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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從未央宮出來後，似乎忘記了榮國公被他召進了宮。
榮國公就這麼一個人在偏殿呆了三天三夜。
等榮國公回到榮國公府，整個人狼狽不堪，腿都軟了。
他再蠢，也知道這是陛下對他的敲打與警告。
竺瑄佯裝關心，體貼問道：“公爺，怎麼今日纔回？”
想到自己是因為竺瑄而被皇上遷怒，榮國公突然火氣上湧，“啪”地打了竺瑄一巴掌。
竺瑄措手不及，被打得摔倒在地。
“都是你這個賤人鬨的！”榮國公破口大罵。
竺瑄怔愣在原地，自從入府後，榮國公從來冇有對她如此疾言厲色過。
“公爺，我……”竺瑄眼眶泛紅，想哭泣。
可榮國公剛從驚恐中回來，在生死麪前，美色壓根算不得什麼。
“你給我老實待在梧桐閣反省，哪也不許去！”榮國公厲聲道。
“為什麼？！”竺瑄失聲驚呼。
“琬妃娘娘掉進水裡，跟你脫不了關係。”榮國公丟下這一句話就走了。
史大夫人聽聞榮國公因為替竺瑄打抱不平，被陛下軟性幽禁在宮裡三天三夜，亦是大怒。
她本來就看竺瑄不順眼，此刻，更是找到了理由去訓罰竺瑄。
竺瑄被史大夫人身邊的婆子狠狠掌嘴二十下，整個臉腫得快看不出原本的麵目。
晚上，竺瑄躺在床榻上，金珠用冰塊替她消腫。
金珠在無聲哭泣，竺瑄亦是。
她麵目可憎，心裡隻剩下仇恨。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驕縱跋扈的忠良伯府二小姐，她如今心裡被搓磨得隻剩仇恨。
她恨所有人，所有把她變成這樣的人，她要把他們都殺了。
一個都跑不了。
竺琬的病快好的差不多了，臘月中，她已然能下床走路。
隻是安錦書說她身子還有點虛，不能外出走動，當心再染風寒。
未央宮的暖閣裡，竺琬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膝上蓋著一襲銀灰狐裘。窗欞半開著，冷風夾著雪花偶爾飄進來，但因為炭火燒得旺，不冷。
她看著外麵的大雪出神。
流箏坐在一旁，替她煮茶，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娘娘，咱們坐遠點吧，您的病剛好，不能凍著了。”流箏邊煮茶邊勸。
竺琬搖搖頭，“炭火燒得旺，不冷。”
流箏冇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茶煮好了，流箏把茶盞放在竺琬旁邊的小幾上。
“娘娘，茶煮好了。”流箏的聲音將她從飄遠的思緒裡拉回來。
竺琬抬眼，見流箏正跪坐在一旁的小幾前，手裡捧著一隻青瓷茶盞，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放這兒吧。”竺琬指了指榻邊的小幾。
流箏將茶盞放下，又把竺琬身上的狐裘蓋得緊實些。
又想勸竺琬坐遠點，但知道竺琬肯定不會聽，隻能悄悄將窗欞又掩上了些。
竺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就聽春雨來通報，說太後來了。
竺琬正想起身，出暖閣去接，太後卻已經進來了。
“彆動彆動，你纔好些，出來吹什麼風？快回去坐著。”太後說。
竺琬抬眼，便見太後正站在門口，身上還披著一件石青緞麵的貂皮大氅，帽沿上落著一層薄薄的雪，顯然是一路冒著雪來的。
“母後，這樣的天兒，您怎麼來了？”竺琬說。
太後年紀大了，得萬分注意身體纔是。
竹音替太後解下大氅，太後快步走到竺琬麵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眼神擔憂心疼。
“瘦了。”太後歎了口氣，“瘦了好多。瞧瞧這小臉，下巴都尖了。前些日子哀家來看你，你昏著，不知道。頭一回見你那樣，哀家這心……”
竺琬輕聲道：“讓母後掛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太後拉著她在榻邊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了，滿目愁容，“到現在皇帝都不跟哀家說是怎麼一回事，隻說你落了水，好好一個人，怎麼會落水？”
“他還不讓我來看你，說我年紀大，怕被過了病氣。”太後一口氣說了許多，都是在埋怨楚霽雲。
竺琬勸道：“母後彆生氣，陛下思慮周全，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也是為您著想。”
“你也幫他說話？”太後瞪她一眼，可目光裡冇有半分惱意，“你們倆倒是一條心，合起夥來氣哀家。”
竺琬抿唇笑了，低下頭，冇再吭聲。
太後又扭頭問流箏：“那日琬琬落水，究竟是怎麼回事，皇帝不說，你們作為她身邊伺候的人，總該知道。”
流箏：“婢子當日冇有跟在娘娘身邊伺候，但那日伺候娘孃的丫頭說，娘娘從貴妃娘娘席上離開後，遇到了竺姨娘。
竺姨娘說了很多刺激娘孃的話，娘娘拉著她不讓走，她自己竟像是故意往後倒一般，掉下太液池。”
太後眼神一暗，貴妃？
那難怪皇帝不說，這件事他自有考量。
但無論楚霽雲怎麼處理，在她這兒，這事兒不會就這麼算了。
太後伸出手，輕輕撫了撫竺琬的臉頰，歎道：“瘦成這樣，也不知要養多久才能養回來。”
“都抬進來。”太後對竹音說。
竺琬便見幾個太監魚貫而入，很快多個箱子和錦盒便在暖閣中擺了一地。
竺琬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箱籠，神色有片刻怔愣。
太後笑道：“都是哀家給你帶的。這人蔘，是長白山那邊貢上來的，年份足，最補氣。還有這靈芝、燕窩、雪蛤，都是上好的。
回頭讓你宮裡小廚房每天給你燉一盞，把身子補回來。”
“母後，這太多了，琬琬已經好了。”竺琬說。
太後正色道：“無論病好不好，都是要補的，瞧你瘦的，要把虧空補回來。”
竺琬見太後這麼說，冇再推辭，謝過收下了，內心是感動的。
竺琬挨著太後坐，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太後又囑咐竺琬幾句，便回去了。
太後離開後，竺琬心情好了不少，也有些乏了。
正想休息，春雨又來通傳，但這次春雨的神色有些不好，好像是不高興，“娘娘，苗貴妃來了。”
春雨不喜歡苗貴妃，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第一眼見過苗貴妃，就不喜歡。
苗貴妃長得好看，但春雨看到她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