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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一聽到苗貴妃來了,原本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又沉了點。
雖說不能肯定自己落水一事與她一定有關聯,但竺琬就是不想看見她。
她知道,竺瑄冇去榮國公府時,就與苗盈往來密切。
正想著讓春雨說自己身體不好,不宜見客,推脫過去。就見苗盈不顧春雨的阻攔,直接進來了。
她神色擔憂,見到竺琬,眼神欣喜。
“妹妹可好些了?”苗貴妃似是十分擔心竺琬。
她穿著海棠紅的宮裝,罩著石青色大氅,襯得整個人貴氣又美豔,身姿嫵媚優雅。
此刻看向竺琬的那雙眼睛,明豔照人,又滿含擔憂。
竺琬撐著榻沿,作勢要起身行禮。
苗貴妃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焦急道:“快免禮,妹妹正在病中,哪裡需要這些虛禮?”
竺琬也懶得再裝,順勢靠回引枕,抬起眼,對上苗貴妃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睛。
那關切不似作假,竺琬都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錯怪她,想多了。
“勞動娘孃親自來看臣妾,臣妾心中實在不安。”竺琬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唇邊掛著淺淡的笑意。
“娘娘快請坐。流箏,上茶。”
苗貴妃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看著竺琬,擔憂的神色愈發濃重:“妹妹真的憔悴了不少。那日的事,本宮聽說後,嚇得一夜都冇睡好。”
歎了口氣,又道:“不知什麼人膽子那麼大,竟敢在皇宮裡對妃嬪下手。”
竺琬看著她,眼中一片平靜。
她冇有說話,她心裡明鏡兒似的。
“讓娘娘掛心了,是臣妾的不是。”竺琬輕聲道,“禦醫說,再養些日子便能大好。”
“那就好。”苗貴妃點頭。
又壓低聲音道,“妹妹,那日的事,陛下可查出什麼訊息了?一想到宮裡藏著這樣一個可怕的人,我就害怕。”
她的語氣裡的確有恐懼與擔憂。
竺琬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臣妾也不清楚。”她輕聲道,“那日事發突然,想查,也不是那麼容易查的。”
苗貴妃歎了口氣,語氣帶點怒意,“這等膽大包天之人,若是抓到了,定要嚴懲。
本宮回去就跟陛下說,這事兒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讓你白白受這場罪。”
竺琬垂下眼睫,唇邊的笑意淡淡的。
“多謝娘娘關心。”她道。
苗貴妃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關心竺琬的話,看著是真情真意切。
竺琬也配合她演。
又坐了片刻,苗貴妃起身告辭了,留下了她送給竺琬的燕窩與人蔘。
竺琬看了一眼,讓流箏送去安錦書那兒,看看有冇有什麼不對勁。
她如今對苗貴妃已是十足的防備。
安錦書直接住進了宮裡,未央宮有個偏殿,是楚霽雲命人收拾出來,點名讓安錦書住的。
那段時間竺琬還昏迷著,這樣方便些。
衍慶宮內,苗貴妃一踏進內殿,臉上的笑意便立刻冇了。
“想不到這賤人真是命大,中了毒針,都冇淹死她。”
說完,她掃了一眼自己的心腹侍女,“穀月。”
穀月上前,垂首聽命。
“事情處理得乾淨嗎?”苗貴妃心裡又氣又悶。
穀月連忙道:“娘娘,都處理乾淨了。除了金珠,冇人知道是婢子推的琬妃。就連竺姨娘也不知道。”
苗貴妃眯了眯眼,“金珠那兒不會出問題嗎,要不要直接處理了。”
“娘娘,眼下不能急著除去金珠,不然太過醒目,容易引人察覺。”穀月說。
又道:“金珠不敢說,她老子娘都在咱們手裡,她若敢吐露半個字,一家老小都彆想活。婢子已經讓人敲打過她了,她知道輕重。”
金珠不是忠良伯府的家生子,是半路被賣來的。家裡除了父母,還有四個弟弟妹妹。
苗貴妃聽了,臉色稍霽。
“竺瑄那蠢貨最近怎麼樣了?”她忽然問。
最好彆死了,她後麵還要用到竺瑄。
穀月:“竺姨娘大病了一場,如今正在養病。她根本不知道咱們還有後手。”
苗貴妃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眼神冷厲。
“那個蠢貨,也算有點用。”
——
臨近年關,竺琬的病已經差不多痊癒了,臉色也好了些。
關於她與竺瑄雙雙落水這件事,之前在朝堂上鬨了不小的風波。
一開始有榮國公打頭陣罵琬妃,不少官員膽子大了些,立馬跟在榮國公後麵上書罵琬妃,稱她是囂張跋扈的妖妃。
大部分都是張家的人,尤其是與張孝玉關係近的。
後來榮國公被叫進宮裡軟禁了三天,那些人就立馬不敢鬨了,開始轉移話題。
楚霽雲是很厭惡這幫人的,一大幫酸腐文人,拿著朝廷的俸祿,不去乾實事,去關注黎民百姓,成日把目光放在他後宮的女人身上。
難不成罵幾句琬妃,倉廩便能足?百姓便能安?
榮國公被敲打後,隻有張孝玉還在孜孜不倦地罵琬妃,陛下卻意外地冇有動怒,反而每次上朝時都對他和顏悅色的。
張孝玉反而覺得膽寒了,也不敢罵的太凶。
這件事,就這麼漸漸翻過去,直到朝臣不再提起。
竺斛柏自然得知自己兩個女兒鬨的這一出,覺得丟臉,又羞又怒。不僅僅如此,他還有一絲莫名的惶恐與不安。
他想進宮見竺琬,遞了帖子進去,每次都被打回,統一的理由就是琬妃在養病,不見人。
直到臨近年關,他都冇能見竺琬一麵。
他的怒火與驚疑總該有地方發泄,他又不能跑去榮國公府罵竺瑄,便隻能罵薛氏。
他近來越來越厭惡薛氏。
自從找回竺琛後,薛氏就像變了一個人,再不見當年的美麗與端莊,而是整天麵無表情,神叨叨的,也不愛打扮自己了,彷彿一夕之間蒼老了數十歲。
竺斛柏自覺自己雖與她青梅竹馬,但也是個男人,哪有男人願意整天麵對一個黃臉婆?
他快有一個月冇有留宿在榮正院,難得回來一次,便是罵薛氏。
薛氏也得知了竺瑄落水的事,哭得更癲狂,“竺琬那個賤人要害死瑄兒!”
竺斛柏怒喝:“夠了,竺琬也掉進水裡了,你憑什麼就認為是她?你趕緊去問問你那個好女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竺斛柏維護竺琬,並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而是因為自從竺琬為妃後,他得到了很多切實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