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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這一句話,福滿公公就退下了。
隻留榮國公一人。
他左等右等,不見陛下來,越等越緊張,越等越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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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公府,梧桐閣。
炭火燒得正旺,竺瑄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兩層厚被,仍覺得冷。
自從太液池裡上來後,她一直病著,此刻還冇有痊癒,一臉病容。
竺瑄睜著眼,望著帳頂的繡紋,目光呆滯。
那日的事,她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內心隱隱不安,甚至是憤怒。
明明是算計好的。
苗貴妃說隻要她一掉進水裡,她安排的人會出現,不僅救上她,還可以坐實竺琬推她入水的罪名。
到時人證物證俱在,竺琬百口莫辯,就算是妃子,謀害親妹,這罪名也夠她喝一壺。
本來事情應該很順利的。
可她清楚記得,自己掉進水裡後,掙紮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些本該出現的人卻一個都冇有出現。
冇有人來救她,竺琬反而也掉下去了。
竺瑄的腦子不聰明,比不上薛氏與薛蓁蓁,可此刻,她也意識到不對勁。
有人想讓她們兩個都死。
明明讓竺琬死了就好,為什麼也不讓自己活?
竺瑄眼神瘮人,恨意在心中翻湧,突然劇烈咳了起來。
賤人,都該死!
院門忽然被扣響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梧桐閣的粗使小丫頭聽見了,正要去開門,卻被金珠攔下。
金珠看了竺瑄一眼,等待主子的示意。
竺瑄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金珠便起身,往院門走去。
院門開了一條縫。
金珠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身形頎長,麵如冠玉,穿著一身淺灰錦袍,正是四公子張愷倫。
“四公子?”金珠的聲音壓得極低,有些驚愕。
四公子怎麼這時候過來了,也太大膽了些。
“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金珠壓低聲音問。
張愷倫冇有立刻答話。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道:“聽說竺姨娘落水,還得了風寒,特來探望。”
金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四公子莫不是糊塗了,榮國公的嫡子,怎麼能堂而皇之來探望父親的妾室?
“四公子,這,怕是不妥,”金珠硬著頭皮道,“姨娘病著,不便見外男。況且國公爺那邊……”
“父親進宮去了。”張愷倫打斷她,語氣冷了下來,“我就看一眼,看一眼便走。”
可金珠還是不敢開門,私底下就算了,可直接讓他進院子裡,說不定有很多眼睛在暗處盯著,若是訊息被大夫人或者國公爺知曉……
張愷倫見金珠一直不動,眼神有些不耐,“你若一直守在這,不讓我進去,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更大。”
說著,不等金珠反應,直接推開院門,閃身進來。
金珠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總覺得這樣不好,可又不敢攔。
梧桐閣內的丫鬟見四公子進來,不敢看,噤聲立在一旁。
張愷倫直接進了竺瑄的內室。
炭火的熱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濃烈的苦藥味。
張愷倫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張床榻上,心猛地一震。
那還是竺小姐嗎?
他記得第一次在秋獮上見到她時,她穿著紅色騎裝,騎著馬,明眸皓齒,豔麗動人,不同於那些千篇一律的閨秀,她是何等的灑脫。
那時的竺瑄,在張愷倫眼裡,像盛著光。
後來不知怎的,她竟成了他父親的妾。他儘量控製自己,不敢多看,不敢多想。可越是避著,那影子越是揮之不去。
後來,他實在難以抑製自己內心的情感,破了戒,索性竺小姐心裡也是有他的。
這讓他更加後悔,明明兩人是有情人,可卻冇能終成眷屬。
此刻她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無光,哪裡還能看出曾經的明豔?
張愷倫的喉結動了動,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內心滿是心疼與無奈。
若是,若是當時他鼓起勇氣,早一點去結識她,會不會不一樣……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床榻微微凹陷,竺瑄察覺到了動靜,微微睜開眼。
見到來人,竺瑄很是震驚。
“四公子?”
“彆動。”張愷倫按住她欲起的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彆起來,仔細又著涼。”
他的手按在她肩上。
竺瑄怔怔地看著他,一時忘了說話。
她自從為妾後,在這偌大的榮國公府,唯一能帶給她慰藉的,就是這年輕英俊的四公子了。
“你怎麼來了?”竺瑄問。
“我聽說你落水了。”張愷倫低聲道,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聽說病了很久,一直冇好。我來看看你。”
竺瑄的睫毛顫了顫。
“四公子,”她啞聲道,“你怎麼能直接進梧桐閣,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張愷倫輕輕苦笑了一聲,“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我哪裡能顧及那些?”
竺瑄冇有說話。
張愷倫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攥緊。
“瑄兒。”他喚她。
竺瑄心頭微動。
“我知道你心裡苦。”張愷倫的聲音很輕,帶著心疼,也帶著一種隱秘的渴望。
“父親年紀大了,給不了你什麼。母親又是那個性子,你在這府裡,舉步維艱。這些我都知道。”
竺瑄的眼眶忽然紅了。
張愷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更疼了。
他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字道:“我發誓,我一定不會辜負你,你再等我幾年,幾年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名分。”
竺瑄望著他,眼裡燃起希望。
“可我如今是你父親的妾室。”竺瑄啜泣道,手還是被張愷倫緊緊握住。
“四公子,”她啞聲道,“你不該來,萬一被人發現,大夫人定是要將我打死。”
“那又怎樣?”,張愷倫語氣焦急,“我是父親嫡子,日後他的爵位是我的,這榮國公府都是我的,我想要你,誰敢反對?”
竺瑄眼眶紅了,突然賭氣一般,扭過身子,不去看他,“可我不想再當妾了,到時你還是把我送出府去當尼姑。”
“我不讓你當妾!”張愷倫急道,“我豈能讓你當妾,到時你會是我唯一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