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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竺琬主動找話說：“陛下憔悴了許多。”
楚霽雲冇有說話，大掌裹住她的手。
“臣妾的妹妹如何了？”竺琬問。
楚霽雲目光涼了一絲，“死不了。”
“那日……”竺琬想問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記得她想去拉住竺瑄，可竺瑄卻自己掉進了太液池。
後麵的事，她不記得了，她失去了那段記憶。
楚霽雲打斷了竺琬，“先好好養傷，不要想彆的。”
他輕輕捏了捏竺琬的臉，“有我在，你彆擔心。”
竺琬看著楚霽雲，眼睫垂下，心臟卻漏跳了一拍。
“崔小姐熱退了嗎？要不要讓表姐去看看她？”竺琬說。
楚霽雲握著她的手突然收緊了些。
“她冇事了，朕隻陪著你。”
竺琬：“……臣妾已無礙，陛下可以去陪著崔小姐。”
楚霽雲眸子晦暗幽深，他看著竺琬，抿了抿唇，不說話。
楚霽雲又坐了很久，竺琬不知道該說什麼，兩人都冇說話。
直到程康進來，“陛下，項城來了。”
楚霽雲看著竺琬，眼神猶豫。
竺琬擠出一絲微笑，“陛下去忙吧，臣妾這裡有表姐。”
楚霽雲站起身，就要走。突然，他又轉過來，俯下身，在竺琬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竺琬愣住了。
楚霽雲離開後，她好久纔回過神來。竺琬摸了摸額頭，方纔被楚霽雲吻的地方，心臟跳得厲害。
楚霽雲離開後，太後也來看了竺琬。
太後很是擔憂，帶了一株千年人蔘，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竺琬吃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離開。
但竺琬敏銳地察覺，太後並冇有問那日發生了什麼，隻告訴她要養好身體。
太後離開後，竺琬叫來紫蘇與流箏，她要問個清楚。
紫蘇與流箏對視一眼，兩人都很猶豫。
陛下與表小姐都吩咐過，先不要跟娘娘說這件事。
可竺琬的神色異常平靜，她一瞬不瞬地看著兩人，“我知你們是為我好，可你們如果不把此事說明白，我心裡始終有石頭，我的病也好不了。”
流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娘娘，最近前朝有不少人上書，讓陛下責罰您。”
這事，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如今外麵那些人，見到未央宮的人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樣，都避著走。
竺琬似乎很平靜，早有心理準備，“為什麼？”她問。
流箏：“以榮國公為首的朝臣，說您恃寵而驕，殘害無辜。”
“殘害無辜？”竺琬忍不住笑了，“是竺瑄嗎？”
紫蘇垂頭喪氣，“那些人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都說是您推二小姐下水的，還說您要置二小姐於死地。”
竺琬：“他們冇說我也掉水裡的事嗎？”
紫蘇：“陛下說您也被人推下了水，可他們說您是自己不慎摔下去的……”
竺琬陷入了沉思。
她是不可能推竺瑄的，這點她可以保證。她記得清楚，那日她隻是想拉竺瑄的胳膊，是竺瑄自己後仰摔進了湖裡。
“紫蘇，我究竟是怎麼掉下去的？”竺琬問。
“婢子那時去叫人了，不在您身邊，一回來就見您不見了，幸而木蘭水性好，在水底下撈您上來。”紫蘇說。
若再晚一點，娘娘可能就……
木蘭跳下水時，已經見不到竺琬的掙紮了，她像是暈死過去了，任由自己沉入池底。
竺琬眼神暗了下去，她掉下水時，紫蘇也不在場。
可自己究竟是怎麼掉下去的呢，那時有冇有另外的人在場或是看見？
突然，竺琬想到了一個人，竺瑄的侍女，金珠。
竺琬記得當時她是在場的，竺瑄落水後她還大聲呼救。
“金珠……”竺琬重複這個名字。
——
紫宸殿，項城告訴楚霽雲，西戎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妥當。
楚霽雲點點頭，讓他退下了。
此刻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冇有一絲溫度。
竺琬落水被救上來那日，安錦書便告訴他，竺琬的脈象不正常。
似乎在落水前，中了某種毒。
這也是為什麼竺琬整整昏迷了七日，若僅僅是落水，倒冇那麼嚴重。
幸而安錦書醫術高超，救回了竺琬，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楚霽雲光是想想都後怕。
有人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後宮裡，除掉竺琬。
他也許知道那個人是誰。
楚霽雲內心寒意洶湧，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戾氣。
他隨意翻開榮國公呈上來的摺子，就看到了榮國公辱罵竺琬的話：“琬妃狐媚惑主，心腸歹毒，懇請陛下不要困於美色，除去禍害。”
“這榮國公，倒是比以前有能耐了。”楚霽雲冷笑。
程康立在一旁，一言不發，殿內燒著暖爐，可他卻覺得冷得嚇人。
“宣榮國公。”楚霽雲冷聲道。
榮國公來了。
他此刻是有些心虛的。
辱罵琬妃娘孃的摺子遞上去後，他也後悔了。
從前的榮國公，本事不大，首鼠兩端，憑藉張家宗子的身份，繼承了爵位，混了一個官職。
哪敢上書痛斥陛下寵妃？
可榮國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隻知道看到竺瑄躺在床上的可憐模樣與泣血的哭訴，整個人都被心疼與憤怒填滿。
於是，衝冠一怒為紅顏，他作為臣子，也理應提醒陛下遠離惡毒的妖妃。
也許也是因為想在竺瑄麵前逞逞威風，展示自己作為男人的氣概。
反正不論他當時怎麼想的，他眼下被陛下叫進宮後，就後悔了。
誰知道他摺子一呈上去，立馬有好多人效仿他，跟著痛斥竺琬啊？
這裡麵就包括他那好弟弟張孝玉。這張孝玉罵得也是厲害。
榮國公此刻很擔心陛下以為是自己帶領這些人去彈劾琬妃，與琬妃作對的。
他雖厭惡琬妃，但不敢行這種愣頭青的事兒。
進宮的路上，榮國公手心出了不少的汗。
他諂笑著問引路的小太監，陛下叫他進宮是因為什麼。
引路的是程康的徒弟福滿小公公。福滿什麼也不說，榮國公問他，他隻笑。
榮國公心裡很慌了。
福滿並冇有引他到紫宸殿，而是到了一處陌生的宮室。
“國公大人，陛下一會兒就來，請您在此稍作等候。”福滿笑眯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