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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離開了榮正院。
從榮正院回汀蘭院,要路過一個人工湖。
早春,湖邊的桃花抽出花苞,含苞欲放。
竺琬瞧著喜人,立在湖邊欣賞。
竺琛不知為何從榮正院追了出來,氣勢洶洶地向竺琬走來。
他看不慣母親一直在竺琬這裡吃癟,要來替母親教訓竺琬。
全然忘了薛氏方纔是怎麼跟他說的。
紫蘇瞧見情況不對,一把擋在竺琬麵前,警惕看向竺琛。
竺琬也瞧見竺琛,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
她瞭解竺琛這個人,有勇無謀的匹夫罷了,頭腦簡單,四肢也不算髮達。
“你個小娼婦,在宮裡過了幾年真忘了自己姓什麼了?我今日就來替父親母親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竺琛揚起手就朝竺琬打來。
紫蘇嚇壞了,緊緊護住竺琬,閉上眼睛,等待巴掌落下。
竺琬卻是將她一推,巴掌未落到紫蘇身上,而是直直落在自己臉上。
臉上一陣刺痛傳來,竺琬作勢倒在了地上。
其實這一巴掌重是重了點,但不至於讓她摔倒,是她故意摔倒在地。
她要讓竺琛為這一巴掌付出慘痛的代價。
“郡主!”
紫蘇手忙腳亂地扶起竺琬。“你好大的膽子,以下犯上,毆打郡主!”
竺琛冷笑:“什麼狗屁郡主,不過一個剋死生母的掃把星,在宮裡養了幾年真以為自己變鳳凰了?”
他還欲再打,薛氏急匆匆從榮正院出來,瞧見眼前一幕,煩躁不已。
她這個兒子,永遠是這樣,沉不住氣。
眼見著竺琛要把事情鬨得更大,薛氏身邊的兩個婆子將他拉住。
“母親,您拉我做什麼,我來替你教訓這個目無尊長的不孝女。”
竺琛被婆子架住,很不滿。
薛氏:“孽障,你怎麼能打你嫡親妹妹?”
竺琬被紫蘇攙扶著,已然紅了眼眶。
薛氏:“快把郡主扶到榮正院,請個郎中來。”
竺琬:“我究竟是哪裡得罪了姨娘與大哥?大哥處處為難我,今日還動起手。”
淚珠落下,楚楚可憐。
薛氏歎氣:“這是哪裡的話,不過是兄妹之間的小打小鬨,家家戶戶都有,我讓你大哥與你道歉。”
薛氏巧言令色,竺琛以下犯上,毆打郡主,到她嘴裡便成了兄妹間的小嫌隙。
竺琬冇有被她引著話走:“姨娘,我說不過你,我要去告訴太後孃娘。”
薛氏趕忙拉住竺琬,賠笑:“好孩子,你大哥一時鬼迷心竅,你饒了他這一回。有什麼事回我院裡說,外麵寒氣重。”
竺琬:“姨娘有什麼話便在這裡說吧,我擔心去了你院子大哥又打我。”
這時竺斛柏從榮正院出來。
他剛用完早膳,正要去早朝,一出門就聽見這邊吵吵鬨鬨,聒噪得很。
他陰沉著臉:“大早上你們鬨什麼?”
冇等竺琬開口,薛氏先道:“方纔琛兒與琬兒鬨了點矛盾,琬兒嬌氣,這會兒鬨著要進宮見太後......”
竺斛柏不耐煩看向竺琬:“這點小事也要去見太後,你是嫌太後不夠厭棄你嗎?你自己惹了太後不悅事小,屆時連累全家,我絕不饒你!不嫌丟人現眼,趕緊回自己院裡去,這幾日不許出來!”
竺琛冷笑看向竺琬,一臉挑釁。
竺琬眼睛通紅,此刻說不出話。
薛氏柔聲對竺琛說:“琛兒,此事你也不無辜,跟你大妹妹道個歉。”
竺琛自然不願,“憑什麼,是她不敬長輩在前。”
薛氏:“你是男兒,不要同女兒家斤斤計較。”
不知道哪句話戳到了竺斛柏肺管子,他冷冷一笑:“什麼男兒女兒,世上之事隻論對錯,這逆女如此咄咄逼人,琛兒冇有先道歉的道理。”
指著汀蘭院的方向對竺琬道:“你回自己院裡好好反省,禁足一個月。”
竺斛柏上朝去了。
薛氏內心痛快極了。
她佯裝無奈道:“琬兒,既然你父親如此說,你先回汀蘭院冷靜一下吧,這件事你也有錯。”
竺琬好似被嚇壞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冇再說什麼,回去了。
薛氏回到榮正院,竺琛也跟著。
薛氏:“今日可算是出了一口大氣,不枉我這幾日受那麼多憋屈。”
她心情大好。
竺琛洋洋得意:“母親,我就說竺琬就是欠教訓。一個掃把星能有多大本事,您乾嘛那麼小心翼翼?您看,她被我打了一巴掌,立馬老實。”
薛氏這次冇有否定,笑道:“還以為她有多大的能耐,不過是箇中看不中用的,是我高看了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是個窩囊廢。”
又看向竺琛,欣慰道:“還是我兒有手段,滅了這小賤人的威風。”
又想了想,還是喚來肖媽媽,讓她去告訴門房,汀蘭院的人被關了禁閉,不許她們外出。
薛氏擔心竺琬會偷偷跑出府,進宮告狀。
汀蘭院內。
紫蘇扶著竺琬進屋內,滿眼心疼。
“郡主,你方纔為何不同伯爺解釋,難道要白白受這委屈?”
竺琬全然不見方纔哭哭啼啼的模樣,異常冷靜。
“我說了,父親會信嗎?”
她喚來青黛拿來一包藥粉。
竺琬去請安隻紫蘇一人跟著,此刻青黛瞧見竺琬腫起的一邊臉,大驚失色,忙問發生了什麼。
紫蘇一五一十說了。
青黛氣得不輕:“郡主,咱們進宮去求太後孃娘主持公道,這忠良伯府簡直冇有王法。”
竺琬輕笑:“此刻怕是已經出不去了。”
她料定薛氏會派人在角門那裡看著,不讓汀蘭院的人進出。
竺琬將青黛拿來的藥粉撒入水中。
這時她在宮裡閒著無聊,自己看醫書調製的。
母親出身醫家,竺琬雖冇有跟著母親學過什麼,但血脈裡的天賦是有的,看著醫書就能學會不少東西。
此粉混入水裡,不出一個時辰便會發熱,一日後就會無事,於身體無傷。
此時屋內隻有紫蘇與青黛守著。
見竺琬把粉倒進茶裡,一口喝下,紫蘇擔憂:“郡主,您這是做什麼?”
“不出一個時辰,我便會發熱。你把流箏叫來,告訴她方纔的事,讓她替我去請郎中”竺琬說。
紫蘇很聰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到時流箏發現出不了府門,她會知道怎麼做的。
很快,竺琬發熱了。
晨時流箏被竺琬指派,帶著盈袖去府裡庫房拿些綢緞來,此刻剛從外麵回來。
一回來便見竺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又聽紫蘇講了榮正院外發生的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她當機立斷,帶著青黛去請郎中,讓紫蘇與盈袖照顧好竺琬。
果然,倆人被門房攔在了角門,不讓出去,說是汀蘭院被禁足。
“郡主生病了,你敢阻撓我去請郎中,出了事你有幾個腦袋頂著?”
門房猶豫幾秒,道:“姐姐莫要為難我們小人,是主君的意思。要不您去求大夫人?”
流箏知曉多說無益,冇再廢話,帶著青黛回了汀蘭院。
去求大夫人?她請來的究竟會是郎中還是毒師可說不準。
一回到汀蘭院,流箏來到竺琬榻前,見她麵色蒼白,額頭滿是虛汗。
竺琬睜開雙眼,眼神迷離,將發間的點翠嵌珠鳳凰步搖卸下,遞給流箏。
流箏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她問紫蘇,汀蘭院可有能夠直接出去的通道,比如狗洞。
紫蘇就等著流箏問呢,道:“院西邊的小花園牆角有個狗洞,我帶你去。”
她五歲一起和青黛被賣進忠良伯府,自此便服侍竺琬,住在這汀蘭院,對汀蘭院很是熟悉。
汀蘭院在整個府的最西邊,地理位置優越,地方又大,旁邊便是朱雀大街。
流箏帶著青黛從狗洞鑽了出去。
青黛:“流箏,我們去哪裡?”
流箏麵色嚴肅:“進宮,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