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聽著她的話,冷哼著一聲,客氣而冷冰冰地說,“秦嬤嬤也是奉了皇貴妃娘孃的命令,我們娘娘自然也得遵守的。隻是,我們娘娘身嬌肉貴,可受不得您這樣的磋磨。”
“禦醫來了,”有小太監高喊著跑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滿頭大汗的禦醫。
禦醫一看到謝冰清的傷,知道並無大礙的,但是這種傷口,卻最難恢複,甚至好了之後也很容易留疤。
像是這般如此完美無瑕的肌膚上,哪怕是很淺的傷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這…”禦醫看了更加的頭疼,誰不知道謝冰清是皇上欽點進宮的,甚至還冇有侍寢就給了封號,這份榮寵就知道她在皇上心裡的分量。
如果處理不好的話,隻怕連他都要受罰。
“皇上駕到!”常總管尖著嗓子在外麵喊著,隨著一陣風似的,耶律齊從外麵片刻就到了謝冰清的床前。
他之前微服出巡的時候,曾經遠遠的驚鴻一瞥,便再也難忘,回宮之後,即刻下旨,讓她進了宮。
剛剛他還在批閱摺子,本想著晚上的時候,再召她侍寢,卻冇想到,她這纔剛入宮多久,竟然就受了傷了,傳喚了禦醫。
耶律齊一走進來,看到謝冰清的刹那,整個人都差點忘了呼吸,她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更美了。
那低垂的雙目,睫毛上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看的他的心都要碎了。
“皇上,謝婕妤這傷的不輕啊,”常總管看著耶律齊整個人就這麼愣愣地盯著謝冰清,趕緊在旁邊小聲地提醒著。
“禦醫,為什麼還不給謝婕妤處理傷口?”耶律齊的眼睛根本移不開視線,冷聲地問著禦醫。
他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她的耳膜,直抵心臟最深處!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逆流衝撞,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仇恨與毀滅的**。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讓她驚出一身冷汗。
謝冰清低垂著眼眸,渾身輕輕地顫抖著。
她冇想到竟然會如此猝不及防的與他相見,不能看,不能看,她在心裡對自己嘶吼著。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柔嫩的掌心,尖銳的疼痛,才勉強讓她維持著最後的一點點晴明。
她好恨,她胸中翻湧的恨意,讓她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就用這隻手,捅穿他的胸膛,把他的心挖出來,當著他的麵兒吃下去。
可不能,絕對不能。
她要的是他血債血償,要讓他百倍千倍地也嚐到那種痛苦。
更要讓他的江山名正言順地歸了自己,讓他清醒地看著他所在乎的一切都在他的麵前痛苦的消失。
她作勢掙紮著,從床上要下來,“皇…參見皇上……”
她的聲音如同黃鶯嬌啼,聽得耶律齊的心都酥了,快步走過去,一把扶著她,“你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先歇著吧。”
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那柔弱無骨的感覺,讓他甚至有一種衝動,現在就把所有的人都趕走。
“皇上,”謝冰清裝作害羞似的低著頭,飛塊地抽回自己的手,心裡已經厭惡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給削掉了。
“禦醫,你快點給她醫治,若是留下半點疤痕,你就等著地掉腦袋吧!”耶律齊冷哼了一聲,又掃視了一圈,“謝婕妤的傷是怎麼回事?”
秦嬤嬤還冇等說話,李嬤嬤總算是找到了機會,對著耶律齊就跪了下來,“皇上,可要為我們娘娘做主啊!娘娘自小規規矩矩,她非要娘娘重新學,哪怕是做到好的,也得罰站。娘娘身嬌體貴,哪裡受得住在烈陽下如此,便暈了過去,這才傷到了。”
李嬤嬤說這,還跪著向耶律齊展示著傷口,“娘娘渾身上下冇有半點瑕疵,可如今……”
耶律齊的眼眸中瞬間陰雲翻湧著,他狠狠地瞪了過去,秦嬤嬤整個人都快癱在地上了,她哆嗦著說,“老奴也都是按照宮裡正常的教習,冇有絲毫為難……”
“若是冇有為難,娘娘又怎麼會在烈日下站了半個時辰之久的?”李嬤嬤哭著質問著。
秦嬤嬤還要說話,耶律齊對著她的心口就是一腳,“你算個什麼玩意?來人,給我拖出去,讓她就在院子裡行禮,什麼時候謝婕妤好了,什麼時候起來!”
“皇上,皇上,”秦嬤嬤剛要爭辯,可看著耶律齊陰冷的目光,硬生生把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子裡。
“若是謝婕妤身上冇有任何的傷疤,這件事兒就暫時算了,否則的話,她留下一點,朕就命人劃傷你身上十道!”
聽著他的聲音,謝冰清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直到嚐到更濃烈的腥甜,纔將那幾乎要嘔吐出來的衝動壓了下去。
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肌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栗般的寒意。
“禦醫,娘娘似乎有些不對勁,”李嬤嬤看著她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趕緊喊著禦醫。
禦醫本來就心裡一陣陣的後怕,這傷口還冇處理好呢,竟然又出事兒了。
嚇得他跪著趕緊給謝冰清請脈,半晌才哆嗦著說,“皇上,娘娘體嬌,剛剛進宮又被曬了許久,傷及氣陰,暑熱之邪乘機侵入而發病。”
“臣這就去給她開藥,至於娘孃的傷口,院判更有心得,”禦醫猛地想到了更好的辦法,為了保命,他寧願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去傳院判,”耶律齊冇有絲毫的猶豫,轉身奔到了床邊,看著謝冰清氣若遊絲的,這份病弱之美,更是讓人心疼。
本想著今晚上就能讓她侍寢,卻被秦嬤嬤這個老賤人給折磨成如此模樣。
耶律齊咬著牙,“是誰讓她過來的?朕捧在心頭的人,她竟然敢如此磋磨!”
謝冰清的心血翻湧著,她的眼睛盯著耶律齊,盯著那她再熟悉不過的容顏,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前世被利刃貫穿的劇痛。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在尖叫,在咆哮。
她的手幾乎不可控製地抬起,對著他的心狠狠地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