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清心裡一震,她本以為至少得兩三天的時間,她可以好好的熟悉下這個身體,再安排一下。
可冇想到,事情竟然來的這麼突然!
“請小姐梳妝吧,馬車都在外麵等著了。”李嬤嬤催促著,一揮手,立刻有人過來,開始幫忙給她梳妝。
“小姐,老奴和碧荷會隨著您一起進宮。”李嬤嬤帶著的人手腳很快,冇一會兒就將她梳妝好了,遞給了她一柄蘇繡的扇子。
謝冰清拿著扇子擋著自己的臉,在碧荷和李嬤嬤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剛走出去,謝蘊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深色複雜地看著她,對著她行禮,“此番入宮之後,你要多加小心,萬事都要與李嬤嬤商量著來。”
“是,爹爹。女兒知曉了,”謝冰清用扇子擋著的眉眼間滿是狠戾,口中吐出的話卻萬分乖巧。
謝蘊徽現在雖然也算是位極人臣,但人心越是得到的多,就越是貪婪。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瞞著皇上耶律齊,非要用邪術複活了自己的女兒的。
“本來是想讓你在家裡多將養幾日,但皇上說宮裡的禦醫醫術更是高明,此去宮裡,若有什麼拿不定的,讓人帶訊息出來。”謝蘊徽滿心後悔,昨晚上他就該連夜叮囑她的,何必像是現在這樣,被皇上弄了個措手不及。
“好,女兒定不會讓爹憂心的。”謝冰清的手死死地捏著扇柄。
謝蘊徽歎了口氣,隻得送著她到了門口。
謝冰清看著那馬車,旁邊佇立著一個太監,是皇上身邊的曾經的紅人,常總管,真冇想到,竟然是他過來迎接的。
當年常總管還是小常公公的時候,因為犯了錯,差點被李昭容給弄死了,還是她竭力保住了他,念他忠誠,又一步步的將他提拔了上來。
她還記得,耶律齊對她百般折辱的時候,是他派人多加關照,讓她少受了不少的折磨。
甚至為了替她說話,差點被耶律齊當場殺死。
雖然最後他什麼也冇做成,但至少算是忠誠之人。
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常總管正好抬眼的時候,猝不及防與她對視了,他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這雙眸子,怎麼與之前死去的皇後獨孤離陌如此相像?
但很快常總管就低下頭,笑著說,“謝婕妤,您還未入宮就有了正三品的封號,由此可見,皇上對您是多麼的用心。”
“以後還要有勞公公多加照顧了,”謝冰清看了一眼李嬤嬤,李嬤嬤立刻拿出了一張銀票塞到了他的手裡,“這是婕妤賞你的。”
“謝婕妤娘娘,您慢些!”常總管大大方方地將銀票塞好,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謝冰清,這眉眼間,絲毫冇有孤獨皇後的痕跡,也許,隻是他看錯了。
“常總管,這以後小女在宮裡,就勞煩您多加照顧。”謝蘊徽走過來低聲地說,“朱雀街有個宅子,清淨雅緻。想來常總管累了的時候,可以去那邊歇歇。”
常總管與他對視一笑,“那咱家就謝謝丞相大人的美意了!婕妤娘娘如此貌美,定然會寵冠後宮的。”
“借您吉言,”謝蘊徽笑得一臉諂媚。
“時候也不早了,那咱家就先回宮覆命了。”常總管跟謝蘊徽點點頭,一揮手,車隊邊朝著皇宮駛去。
當宮門開啟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謝冰清的一隻手緊緊地抓著碧荷的手,她終於又要回去皇宮裡了!
全身的血液像是要沸騰了一般,燒的她渾身都輕輕地顫抖著。
“小姐莫怕,老爺已經提前打點好了,等會兒給咱們分的人都是可靠的。”李嬤嬤看了她一眼,冷著臉解釋著。
在她看來,謝冰清還是如同以前一樣的懦弱,這剛入了宮就害怕得顫抖了。
老爺還想靠著她鞏固地位,如今看來,能不連累謝家都不錯了,就彆想奢望彆的了。
車輪滾滾,謝冰清聽著那聲音,計算著距離,該是到後宮的門口了。
果然,馬車停了下來,外麵傳來了常總管的聲音,“謝婕妤,到這裡就得下車走進去了。”
謝冰清下了馬車,抬眼就見著後宮的垂花門,這裡的一切,還是如同以前一樣,幾乎冇有絲毫的改變。
她忍不住朝著身後看了看,右邊就是皇上的勤政殿,曾經她就在那裡,陪著耶律齊處理國事,陪著他一步步穩固朝堂。
可他呢,皇權在握的瞬間,那個曾經說過要與她共享天下的男人,轉身就將她折磨致死。
耶律齊,我獨孤離陌又回來了,這次,這龍椅,該換我來坐了!
“謝婕妤,進了這門,以後便是皇上的人了。若是想家了,也可以讓謝大人進來看望。”常總管看著她望向了宮門的方向,還以為她不過是戀家了而已。
“好,”謝冰清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見著這熟悉的宮牆,一步步踩在曾經的青磚上,她的牙關死死地咬著,纔沒有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明顯。
碧荷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掐青了,她還是麵不改色地挺著,小心地伺候著。
一行人走過了長長的宮道,又穿過了一道小門,眼前才豁然開朗,竟然是一個小小的花園。
流水潺潺,中間還有一方荷花池,此時的荷花開的正豔,陣陣荷香撲鼻而來。
“謝婕妤,前麵就是皇上賜住的長樂宮。目前也隻有您一位住在裡麵。”常總管在旁邊引路,一邊介紹著,“裡麵的宮女、太監都已經備齊了,以後若是覺得有用著稱心的,也可以再調換。”
“多謝公公提點,”碧荷趕緊恭維著,又裝作不懂似的問著,“我們不是要去見皇上和皇貴妃的嗎?”
“皇貴妃懷著龍嗣,這個的時辰怕是歇著呢。您先入住,等候傳召即可。”常總管隨口答著。
眼見著轉過彎就到了長樂宮的門口了,謝冰清眼角的餘光裡,似乎在不遠處的鬆林裡,閃過一片白色的衣角,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