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清心裡一驚,那個人應該是剛剛到外麵的,若不然,她早就該發現了。
碧荷正好拿了衣服過來,也發現了窗戶上的人影,剛要喊出來,就被謝冰清捂住了嘴巴,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出去看看是誰。
“小姐,您想再泡一會兒的話,奴婢現在再去弄點熱水過來。”碧荷假裝地說著,一邊朝著外麵走去,準備繞過去看看。
謝冰清從浴桶裡出來,飛快地穿好了衣服的瞬間,猛地推開了窗子。
一道清冷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與她對上了。
謝冰清冇想到,竟然會是國師棄!
他那一頭銀色的頭髮,像是月光一樣灑了下來。
“參見國師,”謝冰清的手緊了緊,冷著臉質問著,“都說國師智近妖,又有一身的能力,怎麼還是個登徒子?”
棄的眸子裡像是深潭一般,望向她的時候,那深潭像是被扔進了石子似的,滿是漣漪。
他的手對著她緩緩地伸了過來,謝冰清的眸子裡滿是冷色。
她當然記得眼前的這個看上去堪破天機的國師。
當時,她還是獨孤離陌的時候,為了她一手帶出來的獨孤軍,甚至給他跪下來,雙手奉上虎符,“國師,我可以去死。隻求您去救救那些將士,他們一聲戎馬,從未做過對大遼有半點不利的事兒啊!”
可是棄卻一臉的冷漠,接過了虎符,“皇後,萬事自有天定。我不過是窺伺半點天機,卻不敢逆天而為。皇後還是請回吧。”
“棄,你隻要肯幫本宮救了獨孤軍,本宮願意將獨孤家儘數珍本,全部親手奉上。”
獨孤家這麼多年,雖然人丁始終都不是很興旺,但是卻有個足足五層樓那麼高的藏書閣。
裡麵的傳世經典,幾乎都是孤本。
可棄卻冇有半點的動容,反而冷笑著,“若是皇後不在了,獨孤家的任何東西都會是皇上的……”
她瞬間明白了,皇上那麼相信棄的批算,他若是說裡麵的書籍對他有用,皇上絕對會毫不遲疑地將整個藏書閣都給了他的。
當時獨孤離陌已經徹底絕望了,她本就是最後抱著一絲希望的。
隻可惜,她當時冇來得及把藏書閣給燒了,就被耶律齊帶著人抓住了。
後麵就是無儘的折磨,直到死去。
謝冰清幾乎不敢回想那個場景,她努力地深呼吸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尤其是他的手就要撫上她的臉頰的時候,謝冰清後退一步的時候,他的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天青色的小瓷瓶,“婕妤應該能用得上這個。”
“我怎麼會用的上,”謝冰清冇有接,而是警惕地盯著他。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耳朵突然傳來一聲極為清脆的聲音,就像是瓷器開裂的聲音。
謝冰清猛地心裡一沉,難不成她這具白瓷燒製的身體,這麼快就要開裂了嗎?
棄滿眼無波地看著她,可又像是透過她,看著她的靈魂。
“好你個登徒子,讓我抓到你了吧!”碧荷的聲音響起,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立刻飛身上了房頂,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了。
碧荷瞪大了眼睛,轉頭卻看到了謝冰清,“娘娘,你看到那個人了?”
“嗯,”謝冰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低聲地說,“這件事兒,不要讓李嬤嬤知道。”
“好,”碧荷答應了一聲,忍不住好奇地問著,“娘娘,那個人是?”
“是知我根底的人,”謝冰清看不透剛剛國師的眼神,為什麼,她會覺得他的眼神像是看著舊人,帶著幾分憐憫又有幾分愧疚?
碧荷聽著心裡一驚,“那國師會不會把娘娘你說出去”
“不會,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用意,但是,至少目前他還不會把我的事兒說出去的,”謝冰清看著手上的小瓷瓶,開啟了,裡麵是一顆顆的晶瑩剔透的藥丸。
吃了一顆下肚,那種碎裂的聲音果然冇有了,甚至渾身都覺得舒坦多了。
“不知道,國師的心是什麼滋味呢?”謝冰清不禁舔了舔嘴唇,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之前的仇,她可絕對不會忘了的。
遲早有一天,她要挖了他的心,給自己的獨孤軍報仇。
碧荷又回到了房間裡,扶著她剛剛躺下,李嬤嬤就回來了。
“娘娘,老奴剛剛打聽了訊息,秦嬤嬤被皇上帶出去之後,不但冇罰,還被晉升了。現下管著東六宮的教習,威風得緊呢!”
謝冰清聽著她的話,也有些吃驚。
耶律齊在她這裡,表現的不知道有多寵愛自己,可是轉身卻絲毫冇有懲罰為難自己的秦嬤嬤,他究竟是什麼用意呢?
“老爺之前送進宮裡的人,老奴也都聯絡了,隻要娘娘您隻要哄得好皇上,雖然不說您一定能當上皇後,但是也能是個寵妃。到時候,您再皇上麵前替老爺美言幾句,這謝府就高枕無憂了。”李嬤嬤苦口婆心地說著。
謝冰清垂眼聽著她說話,多虧她冇有把她的心挖了,否則這些可以利用的線豈不是就斷了?
這個李嬤嬤暫時還算忠心,隻是,她要怎樣才能打聽得到她爹孃的骨灰呢?
一想到年幼的弟弟,謝冰清隻覺得心口一悶,差點嘔出一口血來。
“娘娘,你怎麼了?”碧荷翹著她臉色不對,趕緊輕聲地問著她。
李嬤嬤麵含深意地看著她,“小姐,你身子這般可不行啊。他日承寵,不能讓皇上儘興可如何是好?”
謝冰清深呼吸了兩口氣,扶著碧荷坐好,轉頭冷冷地看著李嬤嬤,“李嬤嬤你這樣說,也就是有解決的辦法了?”
“老爺在找那個大祭司之前,求過國師。國師也答應了會照應娘孃的。”李嬤嬤輕聲地說,“老奴隻是覺得剛入了宮,就去找國師,有些不妥當。但如果是娘娘身子不舒服,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謝冰清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那個時候國師會過來,也會對自己這麼瞭解。
“爹他就不怕國師將我的秘密告訴給皇上嗎?”謝冰清冷哼了一聲,“畢竟,他可是皇上的一條狗。”
李嬤嬤嘿嘿一笑,“不會,因為老爺知道國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