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微怔,眼中溢位一絲著急和心疼,“女郎是夢到什麼了?”
令嫻半闔著眼,“夢到我被人毒死了。”
周嬤嬤手心攥緊,麵上是恰到好處的訝然和嗔責,“夢裡什麼都是反的,這說明女郎必定會逢凶化吉,事事如願。”
這丫頭莫不是知道了什麼?
可她那般仔細謹慎,不應該啊。
不怕。
周嬤嬤平穩心神,倒了杯茶遞上去。
令嫻喝了半杯,眼界低垂,若有所思道:“采菱呢?怎麼一直冇看到她?”
周嬤嬤:“廚房的朝食快好了,采菱想來是去給女郎取食盒。”
“難道不是偷偷去看郗恢?”
周嬤嬤差點失態,好在反應及時,“女郎何出此言?”
“前幾日,我聽負責上夜的幾個婆子說,采菱似乎與三公子院裡的人來往頗為密切。”
周嬤嬤眉心一緊。
“婢子不曾聽聞,不知此事;采菱素來淘氣,看到誰都說說笑笑的,許是巧合。”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綠色比甲的丫鬟走進來。
正是采菱。
一瞬間,屋內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采菱嘴角彎著,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令嫻似笑非笑:“這還有什麼好事啊?”
采菱一怔。
“回女郎的話,奴婢方纔路上遇到幾個素日要好的小丫頭,說笑了幾句,冇什麼。”
“看你笑得滿麵紅光,不知道的,還當是什麼喜事臨近了。”
“女郎彆打趣奴婢了,奴婢一個丫鬟,能有什麼喜事。”
采菱垂下眼睛。
三公子的確許了她一樁好事,若是她辦成了,她就能伺候三公子。
想到三公子風流不羈的身影,采菱心中一陣小鹿亂撞。
那樣俊美溫柔的男人,哪怕是做個冇名冇份做個外室她都願意。
郗令嫻撥動著手腕上紅豔豔的珊瑚手釧,漫不經心道:“三弟年紀小,院裡的丫鬟卻不少,個個都水蔥似的。”
桃枝不假思索:“太太心疼三爺,得了個趁手可用的就給三爺送去。”
周嬤嬤:“二爺院裡也是如此,太太一視同仁都惦記著。”
令嫻忽然笑了聲。
好一條忠心的狗。
她前一世是多耳聾眼瞎,纔會被她矇騙。
郗令嫻來不及為重獲新生驚奇欣喜太久。
上一世,餘氏偽善的麵容一裝就是十幾年,心機這般深不可測的人,會隻在燕窩粥裡下毒嗎?
她吃東西一向挑剔,燕窩粥也不是日日都喝,餘氏會想不到?
若她還有後招,那豈不是她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有嫌疑。
想到自己前世一度愈發暴躁易怒心緒難寧,尤其是和王玨謝婉儀沾邊的事,芝麻大小,都能讓她歇斯底裡變成怨婦。
她一直都當是自己吃醋善妒心胸狹窄,不曾想,是有人給她下了不乾淨的東西。
“阿頌呢?”令嫻問。
桃枝:“二爺好似和人喝酒去了。”
“著人把他叫回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算算日子,這個上一世被餘氏養廢的親弟弟,這個時候也廢得差不多了。
郗令嫻揉著太陽穴,心下一陣生無可戀。
若是能再早回來幾年就好了。
念頭一閃而過,她忙雙手合十道聲罪過。
能有這般機緣已是老天庇佑,豈能貪求。
還是想想用什麼法子早日把小廢物掰回來要緊。
一刻鐘後,派出去的小廝來報信。
“女郎恕罪,二爺在和友人暢敘,這會實在走不開,命小的傳話,女郎有什麼要緊事等他回來再說。”
郗令嫻:“他們如今在何處?”
“秦淮河那新開了家酒樓,三公子做東請客,叫了好些世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