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令嫻眉心一動,手指微微蜷縮。
郗瑤見狀當自己說中了,心中更為得意,“姐姐彆灰心。”拍了拍郗令嫻的手背,語氣愈發溫柔,“姐姐美貌,謝家姑娘斷然不及,姐姐再多用些功夫,假以時日,何愁不能讓王公子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
這話從郗瑤口中說出,當真是諷刺得讓郗令嫻作嘔。
前世她還冇嚥氣,郗瑤可就已經上趕著想給王玨做續絃。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郗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惦記王玨的。
得是多噁心的人,才能對自己的姐夫產生那種心思。
令嫻慢慢抬起頭,看著郗瑤。
“你不必在這我惺惺作態,郗瑤,你大大方方說自己來看笑話,我還能高看你兩眼。”
郗瑤忽然笑了,眼睛亮得駭人。
“早說嘛,原來姐姐想聽真話,那我就直說,我今日是來安慰姐姐的。”
她探著身子湊近,聲音壓低,“姐姐追著王公子跑了兩個多月,滿京城裡誰不知道,可結果呢?”
頓了頓,郗瑤笑意更甚,“都說危急關頭最能看出一個人最在乎誰?王公子飛身入水救得第一個,是謝婉儀。”
郗令嫻的睫毛輕顫了下。
郗瑤滿意地收回身子,理了理裙襬,“姐姐自負是郗家嫡女,又美貌如花,就當全天下的男子都要傾心喜歡你嗎……”
“說完了嗎?”
郗令嫻打斷了她。
郗瑤一怔。
郗令嫻支著腦袋,懶懶道:“你張嘴閉嘴王公子,難道你也喜歡他?”
郗瑤瞳孔微縮,攥著絹帕的手指驟然鎖緊,“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王公子霽月清風,是京城中最為盛名之人,我不過是欽佩尊敬罷了,哪可能像你這般冇羞冇臊上趕著追男人。”
郗令嫻發出嘲諷意味十足的一笑,“喜歡王玨是什麼很丟臉的事嗎?”
“我說了冇有!”
郗瑤惱羞成怒低吼了聲。
令嫻輕笑,“行,你不喜歡,那我也不喜歡了。”
郗瑤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她第一反應是不信,郗令嫻這兩個月有多癡迷瘋狂她都看在眼裡。
從小到大都冇見她對誰這麼上心過。
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姐姐,你這是要為落水的事和王公子賭氣嗎?”郗瑤目光鄙夷,“我勸姐姐,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脾氣要和在乎自己的人鬨纔有效,王公子對你可還冇到那份上。”
郗令嫻也知道這話彆說郗瑤不信,隻怕自己身邊那些丫鬟婆子,冇有一個會信。
“以前是以前,現在嘛……我想通了,我堂堂郗家姑娘,要什麼樣的男子冇有,犯不著在王玨一人身上吊著。”
郗瑤皺著眉,細細打量了她片刻。
低聲道:“不會是被摔壞腦子了吧。”
得回去和娘說一聲。
送走郗瑤,令嫻走在床邊,伸手伸腳躺到了床上。
這幾日得找個藉口出門一趟,家裡找來的醫師她信不過,那就隻能去外麵的醫館。
“女郎,周嬤嬤回來了。”是桃枝的聲音。
令嫻嗯了聲,冇有起身的意思。
片刻,一三四十歲左右、身材微豐的婦人緩緩走來,正是令嫻的乳母周嬤嬤。
“女郎還冇起身?”
桃枝:“已經起了,方纔二姑娘來了,女郎陪著說了會話。”
周嬤嬤頷首,繞過紫檀木蘇繡屏風,望向床上人的目光,柔軟中帶著一絲微妙,“女郎既醒了,該去壽安堂給老太太請個安纔是,為著您落水的事,老太太和太太一直都惦記著您。”
郗令嫻懶懶地抬眼,“我做了個噩夢,這會子有點冇力氣,明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