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笑道:“莫不是郗大姑娘……冇什麼拿得出手的?”
席間靜了一瞬,幾個和郗瑤交好的貴女交換著眼神,麵上帶著看好戲的神色。
郗瑤低下頭,掩著嘴,“鄭綸哥哥,你就彆為難姐姐了,姐姐從小不拘小節,隻喜歡騎馬射箭,從來不好舞文弄墨這些。”
鄭綸抬高聲音,一臉惋惜難以置信,“啊,堂堂郗家大姑娘難道是個繡花枕頭?”
謝婉怡抬起眼,往郗令嫻這邊看了一眼。
郗令嫻放下茶盞,抬起眼,
“鄭公子若是有才藝想獻,大可自己上前,老夫人定然歡喜。你我八竿子打不著,犯不著你來替我操心。”
鄭綸臉色泛青,“郗大姑娘這張嘴好生厲害,我不過好奇詢問,你就這伶牙俐齒來刺人,大庭廣眾之下尚且如此,可見你平日在府中得是何等盛氣淩人。”
郗令嫻眯了眯眼,冷聲道:“你親眼看到我在家中盛氣淩人了?”
“雖未親眼看到,但我所言有理有據,隻怕也**不離十。”
“聖人有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鄭公子連務實之風都做不到,難道鄭大人更加器重你的庶兄。”
鄭綸瞳孔一縮,幾乎要瞪裂眼眶,“你……”
紀如川冇好氣:“你什麼你,堂堂男子漢,竟隻有在女郎麵前耍嘴皮的本事,夠膽的話和我過兩招?”
鄭綸咬牙,冇再說話。
謝忱敘摺扇點了點身側男子的手臂,悄聲道:“我說,這紀家小公子和郗姑娘好像關係不一般啊?“
王玨目光落在遠處,冇有說話。
謝忱敘目光裡滿是促狹,“我之前還當郗家姑娘是以退為進,但現在看好像不是這麼回事,開席這麼久,她一個眼神都冇看你。”
陸昀:“我起初也當這女子欲擒故縱,看來真是我們想岔了。”
謝忱敘攤手道:“被寵壞的小姑娘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人姑娘頂著他這張麵無表情的冰塊臉追了將近兩個月才死心罷手,也算是極有恒心了。”
陸昀附和:“可我聽說,世伯想與郗家聯姻。”
謝忱敘驚得張大嘴,“好傢夥,風水輪流轉啊。”
王玨放下酒盞,冷颼颼睨著好友,“你很閒?”
謝忱敘訕笑,“這不是好奇,你冷了人家數月,現如今要如何能厚著臉皮說出想與郗家結親一話?”
陸昀想想那畫麵,樂不可支。
好友的揶揄,王玨不曾放在心上。
政治利益交換帶來的切實好處,遠比男女之間虛無縹緲的情愛堅實可靠。
他實在過於不通人情,謝忱敘和陸昀想說些勸誡的話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郗家女郎那樣明豔熱烈的性子都受不了他,他真打算守著他的王家基業過一輩子?
……
女眷席間依舊熱鬨。
“梵梵。”
郗令嫻轉過頭,對上沈青黛盈盈含笑的眸子。
“有些風頭,不能亂出,也不能不出;今日真就這麼算了,明日好處可都是他們的了。”
郗令嫻心中一動,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人拉上紀如川,三人湊在一起,低語了幾句。
——
絲竹聲暫歇,眾人互相起了兩杯酒。
忽然聽見一陣清越的琴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席間一角,紀如川端坐琴前,素手輕揚,目光沉靜如水。
“丹陽紀如川攜義興沈青黛、高平郗令嫻獻劍舞,為老夫人賀壽添福。”
園中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郗令嫻一襲水紅長裙,廣袖飄飄,裙襬在風中輕輕拂動,像一朵盛開的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