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間,也有各家閨女上前獻藝賀壽。
琅琊王氏的聲譽名望遠揚海內,單是他們指間漏出的丁點富貴就夠彆人吃一輩子,王老太太乃王府後院身份最尊貴之人今日這等場合,誰不討好?
先是王家本家的幾位姑娘,王淑慧潑墨題字,王家素以書法為家學,嚴苛要求族中子弟,王淑慧耳濡目染,亦寫得一手好字,遒勁勻稱、收筆渾然天成,眾人看罷交口稱讚;
王淑媛撫琴獻樂,餘音繞梁,亦是博得滿堂喝彩。
謝家大太太張氏含笑道:“不愧是王家的女兒,個個都如此不凡。”
王淑慧笑道:“伯母謬讚,婉儀姐姐今日必定也是有備而來,我們可不敢在婉儀姐姐麵前班門弄斧。”
謝婉儀在王淑慧的話語聲中站起身,滿座的目光都往她那邊偏了偏。
她今日一身淺碧色衣裙,襯得整個人溫婉如水,蓮步輕移,走到老夫人麵前,盈盈拜道:“老夫人壽宴,婉儀不才,前後繪了一幅小圖,獻與老夫人,願老夫人福澤綿延壽比南山。”
謝婉儀身後的丫鬟捧著一卷畫軸上前,小心翼翼展開。
“是一幅《鬆鶴南山圖》。
青鬆蒼勁,仙鶴翩翩,遠處南山隱隱,雲霧繚繞;筆法細膩,設色雅緻,尤其是幾隻仙鶴,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王老夫人連連點頭,“好孩子,筆法這樣細膩,可見是費了大功夫,難為你有心。”
“老夫人喜歡就好。”
王淑慧笑著接話:“婉儀姐姐的畫,那是一等一的好,詩詞歌賦也是樣樣精通,這樣的才女,滿京城也尋不出第二個來。”
王淑媛促狹道:“婉儀姐姐這樣的人品才氣,女子中是無人可望其項背了,男子中……似乎也就隻有二哥能與之一較高下。”
謝婉儀餘光看向端坐高台的男子,含笑謙遜道:“兩位妹妹謬讚了,我這不過是女兒家小打小鬨,哪裡比得上清予哥哥師承大家,你們再誇可是存心臊我。”
各世家貴女輪番上場,沈青黛小聲推了令嫻一下,“到你了。”
郗令嫻朝身後的桃枝點點頭,桃枝捧著錦盒上前,在老夫人麵前開啟。
是一架翡翠玉屏風,通體翠綠,玉質溫潤,麻姑賀壽的圖紋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翡翠屏風,論珍貴自是不凡,但世家貴女多是展露才藝獻禮,像郗令嫻這般的少見。
王老夫人很喜歡屏風上麻姑賀壽的圖紋,愛不釋手撫摸片刻,才讓人收起來。
謝婉儀目光落在老夫人的手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昨日表妹顧欣哭著來找她告狀,說在寶華樓搶一架玉屏風冇搶過郗令嫻,還捱了打。
表妹顧欣生性跋扈,捱打惹事都不奇怪;
她在意的,是表妹說,那天王玨也在。
他看見了郗令嫻打人,看見了她拔刀欺負顧欣。
謝婉儀心中竊喜,親眼看到纔好。
王玨那樣行事有度,肯定會明白,如郗令嫻這般潑辣凶悍的女子絕做不好王家的宗婦。
隻有她可以,隻有她最合適。
……
“不知郗大姑娘準備了什麼才藝給大夥助興?”
郗令嫻抬眼看去。
鄭綸。
她與鄭綸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此刻他夾槍帶棒開口,顯然是為郗瑤出氣來了。
鄭綸翹了翹嘴角,聲音故意放大了些,讓周圍幾席都能聽見:
“方纔諸位姑娘獻藝,或是獻畫,或是撫琴,或是題詩,各展其才。怎麼到了郗大姑娘這兒,就隻拿個玉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