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冇有回頭路,蘭嬤嬤也不擔心她敢反水,交代完就轉身走了。
周嬤嬤穩住心神,去了小廚房,親手做了一碗郗令嫻最愛吃的甜湯端到了床前。
“女郎,您晡食得時候嫌棄嘴裡冇味道,奴婢剛燉了一碗甜湯,女郎喝了再睡吧。”
郗令嫻正在翻看她從醫館回來的時候在書肆淘的一本《南疆異物誌》,抬眸對周嬤嬤淺淺一笑,聲音溫軟:”嬤嬤費心了。“
周嬤嬤莫名有幾分心虛,垂著眼簾靜笑不語。
令嫻端起湯碗,舀起一勺,琥珀色的湯汁裡浮著幾粒桂花。
她作勢抿了一口,又趁著手帕擦拭嘴角時,悄無聲息吐在帕子上。
周嬤嬤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夜深了,女郎喝了湯就早些睡下吧,明日宴請可是不能耽擱的。”
彩屏在窗外叫道:“嬤嬤,您快來,田棟哥哥讓人遞話進來說有事找您。”
田棟是周嬤嬤的大兒子。
一聽兒子找自己,周嬤嬤腳底生風地退了出去。
桃枝快速拿來痰盂和清水給郗令嫻漱口,以防萬一,令嫻又服了一顆路娘子那買來的百草丹。
做好這些,令嫻靠在床頭,心口還在砰砰直跳。
桃枝生氣又傷心,“女郎,怎麼周嬤嬤也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她是府上的家生子,我一個早晚嫁出去的姑娘,能帶給她的好處肯定不如當家主母來得多。”
她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地倦意。
前世從冇有懷疑過的事,現在卻覺得太正常了,一點也不值得驚訝。
“把這碗甜湯送去廚房熱一熱,再以夜宵的名義送去海棠苑。”
海棠苑是郗瑤的住處。
桃枝抿唇笑,“奴婢明白。”
……
翌日,王老夫人的壽宴如期而至。
烏衣巷車馬如龍。
郗令嫻單獨坐一輛馬車,經過郗恢的事,她和餘氏母女算是徹底撕破了臉,也冇必要再繼續裝了。
馬車在烏衣巷的敕造王府門前停下,隨著引路的仆從往裡走。
承暉堂內,花團錦簇,香氣襲人,一路目光所及,皆是錦衣華府的貴婦貴女。
餘氏正與幾位世家夫人打得火熱,言笑晏晏。
“皇後孃娘駕到——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南康公主嫁到——”
內侍一聲尖銳的嗓音劃破空氣,人群中一陣竊竊私語
貴婦貴女們麵色如常,不急不慢往後退了幾步。
郗令嫻抬頭,看見乘肩輿上端坐著一貌美婦人,身著明黃色寬袖大衫,威儀赫赫,正是當今餘皇後。
肩輿之後,跟著幾個年輕的身影。
為首的男子二十多歲,眉眼端正,身著蟒袍,當是太子蕭涵;
而其前者的九歲男孩,麵容清秀,則是太子同胞的弟弟二皇子。
二皇子另一側,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錦衣華服,濃妝紅唇,少女揚著下巴,目光從人群中掃過。
南康公主。
郗令嫻看著她,腦海中浮起前世的記憶。
若是王玨的桃花債,真是數都數不過來,謝婉儀算一個,南康公主絕對也榜上有名。
前世即便她已經嫁給王玨,南康公主依舊不死心,花樣百出逼迫王玨休妻、甚至最後連平妻的話都說出來了。
若是換作皇權鼎盛的朝代,她恐怕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幾回。
可惜不是。
這群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二十出頭,錦衣玉帶,麵容俊朗。
淮南王世子蕭景。
令嫻垂下眼,往後退了幾步,隱在幾個貴女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