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恢歎了口氣,“祖母,孫兒和大姐一向和睦,從未有過齟齬。孫兒實在不明白,大姐為何要這樣害孫兒,詆譭孫兒的名聲……”
餘氏轉向曲氏,聲音哽咽:“老太太,恢兒這孩子您是知道的,最是本分聽話,從不惹事。今日這事,分明是有人設好了圈套,等著他往裡鑽啊!”
郗瑤連忙跟著幫腔:“祖母,我就說姐姐今天怎麼忽然那麼殷勤,非要拉著您去賞花!她平時哪有這麼孝順?分明是早就知道那裡有事,故意帶您去看的!”
“姐姐,你好狠的心!三哥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他?”
郗恢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失望:“大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母親,可我自問從不曾得罪姐姐,不管何時都是以禮相待,你何苦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郗瑤冷笑一聲,“姐姐,你可真是好手段。先是要給采菱配人,逼得她走投無路,然後又引著祖母去撞見,好把臟水潑在三哥身上。一環扣一環,真是煞費苦心啊!”
郗恢垂下眼,聲音低沉:“祖母,孫兒認罰。孫兒不該心軟,不該理會采菱的哭求。可孫兒真的隻是聽她說大姐逼她,一時心軟才……”
“孫兒和采菱這丫頭,從前隻是家宴時這丫頭犯了錯孫兒替她解過一次圍,再無其他,孫兒可以對天發誓。”
餘氏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流滿麵:“老太太,兒媳求您明察!恢兒是兒媳唯一的兒子,他要是為此毀了名聲,兒媳也活不成了!”
郗瑤也跪了下來,聲音尖利:“祖母,姐姐她今天就是故意的!她把我們都騙了!”
曲氏坐在上首,手裡的佛珠停了。
郗令嫻站在那裡,聽著那些哭訴指控,覺得這可真是一出顛倒黑白的好戲。
“我逼的?”
“采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說話。我給你配人,是憐惜你伺候我多年,我給你的嫁妝銀子,夠尋常人家過一輩子。我給你置的小院,是青磚瓦房、獨門獨戶。這些待遇,你去打聽打聽,府裡哪個丫鬟有過?”
采菱的哭聲頓了頓。
郗令嫻繼續說:“你若是不願,大可和我直說。你跟了我這些年,我什麼時候為難過你?可你呢——你不來找我,反倒跑到三弟跟前哭訴?”
她說著,轉向郗恢,目光裡滿是困惑與不解:
“三弟,你倒是給我解解惑。你是堂堂世家公子,怎麼會和自己姐姐院裡的丫鬟牽扯不清?這事兒傳出去,外人該怎麼看你?”
郗恢的臉色微微變了。
采菱急了,膝行兩步,“女郎!奴婢說過自己不願!可您不聽,您非要給奴婢配人……”
“您給奴婢挑選的,是些什麼人?前院的小廝,粗鄙不堪,說話都帶葷腥的!還有那個王管事,四十多歲了,死了兩任老婆,外頭都傳是他命硬克妻!奴婢……心裡害怕……”
餘氏聲音哽咽:“老太太,這孩子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啊!大姑娘,你這又是何必,這丫頭自小跟著你,總有情分在,你給她挑的那些人,換了哪個姑娘不得害怕?”
郗瑤眼珠一轉,連忙幫腔:“就是!姐姐,你這麼對下人,就不怕她們寒心。”
“我給采菱挑的人,是前院那些托人來說和的小廝和管事。我讓他們各自報上名來,說說自己的情況,想著從中選個好的。”
令嫻頓了頓,看向采菱:“你說的那個王管事,我從頭到尾冇考慮過他。四十多歲、克妻,這樣的人,我怎麼會往你跟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