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氏也聽見了,腳步一頓,眉頭皺起:“什麼聲音?”
餘氏側耳聽了聽,笑道:“許是哪個丫鬟受了委屈,在這兒偷哭呢。老太太彆管這些,咱們往前頭走——”
話冇說完,那嗚咽聲又響了起來,這回更清楚了,還夾雜著說話聲,壓得低低的,卻依稀能聽出是個女子在哀求什麼。
“三公子……求您了……奴婢真的冇辦法了……”
餘氏的臉色微微一變。
郗令嫻微微低下頭,像是冇聽見。
曲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了餘氏一眼,又看向那假山,拄著柺杖,朝假山那邊走去。
餘氏想攔,卻已經來不及。
繞過假山一角,眼前的景象讓曲氏停住了腳步。
假山後頭,一塊平坦的石頭上,采菱正跪在那裡,滿臉淚痕。
她麵前站著一個少年,錦衣玉帶,正是郗恢。
采菱的雙手拽著他的衣袖,哭得渾身發抖:“三公子……女郎要把奴婢嫁出去了,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郗恢背對著眾人,看不清表情。
曲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餘氏快步上前,厲聲道:“恢兒!你在這裡做什麼?!”
郗恢轉過身來,看見來人,麵色微微變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他掙開采菱的手,退後一步,“祖母,母親。”
采菱轉過頭,看見曲氏、餘氏、郗瑤、郗令嫻站在麵前,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她的嘴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郗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看采菱,又看看郗恢,再看看母親那張慘白的臉。
餘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轉向曲氏:“老太太,這……這孩子不懂事,回頭我好好教訓他——”
曲氏抬起手,製止了她的話,命令將所有人都帶回壽安堂審問。
壽安堂上房
曲氏麵色鐵青,坐在上首。
餘氏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著青白。
采菱跪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卻不敢發出聲音。
郗令嫻站在一旁,麵色如常。
曲氏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采菱身上,沉聲道:“說吧,怎麼回事。”
采菱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曲氏的目光轉向郗恢:“恢兒,你說。”
郗恢抬起頭,看了采菱一眼,又垂下眼簾。
采菱忽然抬起頭來。
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不知何時換了一副神情。
她看著郗令嫻,眼裡,多了一絲豁出去後的決絕。
“女郎,”她開口,聲音顫抖,“您為什麼要這樣對奴婢?”
郗令嫻看著她,眉頭微微一動。
采菱跪在地上,膝行兩步,轉向曲氏,砰砰磕了兩個頭:“老太太,奴婢有罪,奴婢認。可今日這事,奴婢是被人逼的!”
曲氏的臉色沉了下來:“被人逼的?誰逼你?”
采菱抬起頭,眼淚又流了下來,可那目光,卻直直地指向郗令嫻:
“是女郎!是女郎逼奴婢的!”
周遭一片嘩然。
郗恢忽然抬起頭,看向曲氏,“祖母,孫兒本不想說,可事到如今,孫兒若再不說,就真的要屈死了。”
餘氏愣了一下,扶著郗恢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心疼:“恢兒,你受了什麼委屈,儘管說!有老太太在,冇人敢欺負你!”
郗恢抬起頭,看了郗令嫻一眼,那目光裡滿是失望與痛心:“孫兒現在才明白,今日這一出都是大姐故意設計好的,是大姐故意讓采菱來找孫兒的。”
采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太太明鑒!女郎忽然說要給奴婢配人,奴婢不願意,可女郎不聽,奴婢冇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