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盾眉心緊鎖看向麵前的人,“這是真的?”
王玨聲音平平,“是,但兒子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王盾眉頭更緊,“怎麼說?”
“她……像是有人刻意安排,有心針對兒子。”
“誰能安排得了郗氏的姑娘?”王盾有些疑惑,“你怎會有如此猜測?”
王玨抿唇,有些說不上來。
王盾翻看著手中的邸報公文,緩緩說道:“京口的叛亂平定,郗堅不日便會班師回朝。”
“立下此等戰功,於情於理都要封賞,尚書令的位置,儀同三司的規製,都是少不了的。”
“父親……”王玨麵露疑惑。
王盾:“郗堅之後,還有郗叡;謝家有誰?”
王玨眉心微動,須臾,垂眸頷首:“兒子明白。”
王盾起身走到兒子身側,伸手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為父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但為大局著想,細枝末節便不值一提。”
家族中每個人的一切,都要效忠於家族的利益榮耀。
這是王氏每個族中子弟自幼就明白的道理。
……
入夜
棲鸞閣
桃枝端著銅盆走進,“女郎,茉莉水兌好了,奴婢伺候您盥洗。”
片刻後,又見采菱捧著一碟花糕笑盈盈走來。
“女郎,這是三公子那邊派人送來的,說是城中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買來給家裡女眷嚐鮮,老太太那邊都有。”
郗恢?
令嫻心頭一跳。
比起郗瑤,郗恢似乎讓人更難捉摸。
可能小小年紀就在郗頌麵前兩副麵孔,他顯然也是在餘氏養廢郗頌的計劃中出了不少力氣。
“我近日要減減身量,不吃甜食,三弟的心意我領了,點心你們拿去分了吧。”
采菱惋惜道:“可這是三公子的一片心意,女郎吃一片也是好的啊。”
令嫻:“三弟心意我領了,隻是東西我不吃而已,無妨,你們吃就是。”
周嬤嬤一言不發,立在身後倒水,餘光瞥向梳妝檯前的俏麗姑娘。
女郎最近有些奇怪。
晨間起床時不再像以前那般、賴在她身上磨蹭撒好一會嬌才願意起身;朝食和晡食也不再賞菜給她。
就連以前由她來負責的點香、伺候梳妝,如今都交給了桃枝,美其名曰她有了春秋不忍她過於辛勞。
真的隻是這樣嗎?
有了上一世在王家虎狼窩的對比,郗令嫻深覺祖母曲氏也冇那般麵容可憎。
而且前世祖孫最後相看兩厭,她不饒人的脾氣也是出了不少力。
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是父親,背後得便宜賣乖的是餘氏母女。
上輩子犯的傻,這輩子可不會了。
晚間臨睡前,郗令嫻特意叮囑桃枝明日早些喊她起床。
桃枝清晰地感覺到自女郎落水後,比之前更加重用信任自己不少,心下感念,自是倍加用心忠心。
棲鸞閣上房熄了燈,周嬤嬤神色陰晦不明退出至廊下。
見四下無人,采菱悄然走近,“嬤嬤,女郎近日好生奇怪,我以前的那些活計,居然都交給了桃枝;這就罷了,都是一樣的大丫鬟,桃枝乾得多,我樂得清閒,工錢又不少;可女郎晚間在園中漫步,幾刻鐘的功夫就提拔了一個三等丫鬟端茶倒水,這算什麼?”
丫鬟之間也是分三六甲等,女眷近身伺候的大丫鬟堪比家裡的半個姑娘,
平時隻需伺候釵釧盥沐、端個茶倒個水,不需做那些出力氣的粗活;又因在主子麵前露臉最多,吃穿用度最好。
有這樣的好處在前,府上的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都是鉚足了想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