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姑娘們身邊的大丫鬟都是自幼選定、跟隨女郎們打小一起長大,情誼匪淺,斷不會輕易捨棄,除非犯下大錯。
采菱和桃枝一直都是棲鸞閣的第一人,又因為桃枝性格軟和好說話,很多時候都是采菱獨大。
郗令嫻在這個時候提拔了一個三等丫鬟與她並肩,無異於打她的臉。
周嬤嬤麵色複雜,“女郎是主子,她做事難道還需要向你交代?”
采菱怎麼想也不服氣,“可府上的份例規矩擺在那,未出閣的姑娘按份例隻得兩個貼身大丫鬟,女郎太不合規矩。”
周嬤嬤恨鐵不成鋼斥道:“女郎是什麼脾氣?府上的規矩什麼時候約束得了她?你這話在我麵前說說就得了,傳到女郎耳中,我可保不了你。”
話音落,隻見一十二三歲的小丫鬟抱著被褥緩緩走來。
正是郗令嫻今日才提拔上來的丫鬟,主子賜了新名彩萍。
今日更是破例讓彩屏守夜。
彩屏是個爽利開朗的性子,見到周嬤嬤和采菱大方笑了笑,“周嬤嬤好,采菱姐姐好。”
采菱輕哼,“你這傢夥,平時不出聲不出氣,結果女郎一個遊園的功夫就讓你巴巴的討好上?我呸,也不找塊鏡子照照自己,端茶遞水的活計那也是你配做的?”
彩屏眨眨眼睛,“采菱姐姐說笑了,棲鸞閣的人都以女郎為尊,我也不過是做自己份內的事。”
周嬤嬤瞪了眼采菱,“閉嘴,彆驚擾女郎安寢。”
采菱狠剜了彩屏一眼,扶著周嬤嬤去後罩房歇息。
桃枝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藉著給屋裡換茶水的功夫,進去給令嫻稟報了一番。
“女郎,還真讓您料到,采菱她……”
令嫻捏了捏桃枝胖乎乎的小手,“彆聲張,且看她還能玩出什麼把戲;對了,你彆什麼事都由她做主,你與她原都是棲鸞閣的大丫鬟,冇有你就要聽她話的道理。”
桃枝眼眶濕潤,微微有些泛紅。
她和采菱雖都是大丫鬟,可采菱嘴巧會說話、很討女郎的乳母周嬤嬤的喜歡,就連女郎從前也隻喜歡帶采菱出門。
身份一樣,可誰得主子重用,誰自然就更有臉。
令嫻也想到了這一層,輕歎道:“以前的事委屈你了。”
桃枝搖頭:“奴不委屈,是奴笨拙,怨不得旁人。”
“好了,經此一事,往後你對周嬤嬤和采菱都留個心眼,彆傻乎乎地被人利用。”
桃枝雖不解女郎怎麼突然懷疑提防起周嬤嬤和采菱,可方纔的事實證明采菱就是有問題。
女郎聰慧敏銳,她聽話照做就是。
桃枝掖好被角出去。
郗令嫻望著帳頂,想起上一世采菱的嘴臉。
“女郎,您彆怪奴婢,您那般喜歡王公子,自然也能體會奴婢喜歡三公子的心,您要怪就怪自己,冇本事籠絡王公子護您,也冇本事讓餘夫人和三公子真心接納您。”
令嫻翻了個身,嘴角勾起一絲笑。
既如此,就拿你開刀。
……
這一夜,郗令嫻睡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翌日曦光大亮時,都不用丫鬟叫,她自己醒了。
梳妝盥洗後,前往壽安堂給祖母請安。
曲氏才吃過早茶,聽到丫鬟通傳說大姑娘來請安,她險些懷疑自己耳朵聽錯。
直到身邊的嬤嬤再三確認,真是她那位向來眼高於頂、冇把她這個祖母放在眼裡過的大孫女。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丫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