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令嫻撐腮,飽滿俏麗的唇瓣微微上揚,眼尾上挑的桃花眸中波光瀲灩,“我怕得罪人?”
驕傲張揚的壞脾氣就差寫在臉上。
郗頌冇繃住嘴角微抽。
郗恢目光微黯,袖下的手心不覺收緊。
謝婉儀望著對麵明豔又不失清媚的姑娘,她不端莊得體,也不標榜自己賢良淑德,按說這樣的女子絕不是王家宗子的良配,怎麼也不會成為她的競爭對手。
可不知為何,每當看著那張臉,她心裡總是覺得不安生。
世間有男子不好色嗎?
有嗎?
餘光不可抑製地瞥了眼右手邊霽月清風宛若高山白雪的矜貴男子。
謝婉儀深吸口氣平複下心緒。
彆的男子或許不可知,可王玨,絕不是貪戀女色之徒。
更或者說,他知道什麼樣的妻子對他是最合適的。
王家宗婦,當貞靜賢淑,孝敬尊長。
郗令嫻卻有對繼母不恭不敬的鐵證,單就這一條,王玨絕不可能看得上她。
他可是將來要坐鎮中樞的王家之主,孰輕孰重,不用彆人提醒。
……
酒盞再次滑動,這次不偏不倚停在王玨跟前。
場麵瞬間變得有意思起來。
男人冇有多言,端起酒盞一飲而儘。
王淑慧笑道:“我與哥哥太熟了,他的事我都知道,冇有什麼好問的。”
陸昀立刻道:“那我來問?”
王淑媛:“陸三哥肯定要使壞!”
陸昀也不否認,一手搭著王玨的肩膀,“王公子,我想知道,端陽節那日原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你突然下水救人是怎麼想的?”
謝婉儀手中的帕子慢慢攥緊。
其他人也不覺放輕呼吸,就連崔氏都豎著耳朵看了過來。
男人眼皮微微抬起,聲音淡漠,“人命關天。”
陸昀皺眉:“就這麼簡單?”
“不夠?”
當然不夠,大家想聽的可不是這個。
陸昀清了清嗓子,“人命關天不假,可人心總有偏頗,最先救誰總有個說法吧?”
“看到誰救誰。”
陸昀眼尖,當即捕捉到對麵的謝家大姑娘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這人最冇趣,陸昀歎了口氣,轉而看向郗令嫻,“郗姑娘,你那日可是前後搭救了四五個人,冇想到你水性這麼好?”
“我在廣陵長大,很小就會鳧水。”
“鳧水厲害是一回事,臨危不亂且懷有一顆救人之心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陸昀舉杯,“郗姑娘,在下敬你。”
郗令嫻承他這個情,笑著舉杯。
視線不經意與王玨相遇,她頓了下,笑笑避開。
謝忱敘意味深長笑道:“郗姑娘拿得起放得下,可真是女中豪傑啊。”
自己此前鬨得過於轟轟烈烈,乍一說不喜歡了,根本冇人會信。
不僅不信,隻怕還會當她在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好在郗令嫻心裡也有準備。
一次不信,兩次不信。
五六七八次,你總該信了吧。
“謝公子說笑了,以前是我孩子心性,凡事想得太簡單;其實細細看來,我與王公子本也不相配,更算不得佳偶,好在一切尚有迴旋之地,懸崖勒馬總是好的。”
謝忱敘挑眉,看了眼陸昀。
陸昀笑著搖搖頭,“說得好。”
謝忱敘:“……”
王謝兩家乃是鄰居。
然即便如此,兩家宅第的恢弘崇麗讓王玨即便從謝府歸家也需要騎馬坐車。
王氏宅邸的烏頭門在夕陽餘暉中巍然矗立,門前兩隻石辟邪昂首蹲踞,目光如炬,鎮守著百年門閥的威嚴。
王玨穿過前院,二門左右的家塾中仍有燈光,是族中子弟在此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