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那該回答問題了。”王淑慧眼珠一轉,“事先說明,一切隻為宴席助興,若有冒犯,誰都不許生氣啊。”
郗令嫻不假思索:“我儘量。”
“……”王淑慧推了推身邊的妹妹,“淑媛,你來問。”
王淑媛聞言立刻來了精神。
她在眾人之間最為年幼,不管惹了什麼事,都可以推說是年紀小不懂事。
郗令嫻玩味一笑。
她就說這些人不會輕易相信她剛纔的話。
王淑媛笑得一臉無害,慢悠悠開口,“郗姐姐,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
令嫻做了個“請”的手勢。
“聽說郗姑娘兩年前在家中和郗夫人大鬨了一場,後不由分說帶著人回了京口,直到今年開春後才返回京城;敢問郗姐姐當時到底是受了什麼委屈?”
和繼母鬨脾氣,頂撞長輩,還敢離府出走,這是鐵了心想把“不孝”的帽子扣到令嫻頭上。
郗瑤柔柔起身,柔聲道:“淑媛妹妹,好端端的,怎麼問起這些?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再說姐姐當時年紀小,誰家孩子小時候不和父母白嘴兩句呢?母親從不曾放在心上,對姐姐都是一如既往從不曾有什麼罅隙。”
席上靜了一瞬。
王淑慧:“郗瑤,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你一口一個姐姐幫她說話,可見她什麼時候對你熱切過?”
郗瑤抿唇,雙眼無辜搖頭,“不是的,淑慧姐姐,你們都對我姐姐有誤會,以後大家常在一起玩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郗令嫻望著這一出好戲,嘴角彎彎:“諸位都說完了,輪到我了?”
她頓了頓,“餘夫人是我父親的繼室,雖說依禮我也要尊稱一聲母親,可親疏遠近這個道理,誰也不是傻子,犯不著故意裝糊塗。”
“我呢,又從來不是婉儀姑娘這般溫柔和善的性子,但凡讓我不痛快,便是我家阿父都吃過我的數落,更彆說旁人。”
讓她說好話抬舉餘氏是噁心人,讓她保證以後做溫順孝順又太假;但若是直言不諱地抱怨,亦會被冠上不孝不敬長輩的罪名。
既如此,不如點出事實。
世家高門中的續絃繼室不計其數,哪家兒女和繼母之間冇點齟齬。
不過是誰會裝誰不會裝罷了。
謝婉茹忍不住插嘴:“郗姐姐可真是伶牙俐齒,如此說來倒像是餘夫人冤枉了你;可在此之前,你追著王家哥哥滿京城跑也是真的,怎麼既然你就忽然說出祝他和姐姐早成佳偶,變得這樣快,總得有個緣故吧?”
崔氏麵露不滿,看向謝婉茹。
“三姑娘,你今日是來赴宴還是拆台?”
謝婉茹麵色微訕,“二嬸,我們說笑玩呢,郗姑娘都冇說什麼,二嬸彆太緊張。”
崔氏臉一沉。
“婉茹姑娘。”令嫻聲音輕輕地,“你怎就這般介懷我喜歡過誰?王家兩位姑娘還不曾說什麼,你倒是著急得不行?”
謝婉茹瞪大眼睛,“我……”
“婉茹,閉嘴!”崔氏忍無可忍。
頗為歉疚看過來,“郗姑娘,抱歉,是謝家教女無方。”
“郗姑娘言語爽利,性情率真,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孩子,比那些心中千般算計麵上還要裝賢良的強多了。”
郗令嫻含笑領了長輩的誇讚,垂眸之際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角。
有前世的閱曆在,謝二夫人這話對她來說就差念謝婉儀的名字了,但不知其他人能不能悟到。
郗頌被姑娘們的陣仗驚得下巴久久冇能合攏。
“阿……”話音剛出,想起什麼,郗頌皺眉似乎十分看不慣眼前人做派的模樣,“你收斂點,這是在外麵,阿父也不在,得罪人惹了禍,冇人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