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儀神色一僵,轉瞬即逝。
她和善嗔笑道:“早聽聞郗妹妹是郗公的掌上明珠,想必也是將郗公一身的本事儘數學了去。”
謝婉茹接話:“阿姐不用學那些本事,自會有人救你。”
謝婉儀羞赧垂眸,輕輕一笑,“那日的確多虧了清予哥哥,否則,我真不知會怎樣。”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起一層薄紅。
王玨的妹妹王淑慧也笑道:“婉儀姐姐和我哥哥青梅竹馬,這份情誼可不是誰都能比的,哥哥不救你救誰呢?”
謝婉儀嗔了她一眼,“清予哥哥救人是俠義之舉,你們可不許胡說八道。”
郗令嫻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轉眸不經意間對上謝婉婷的目光。
那小姑娘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令嫻笑了笑。
前世這種事她經曆多了,這才哪到哪。
午宴設在謝府後花園。
此時正值初夏,園中百花爭豔;太湖石奇崛嶙峋,假山間有清泉瀉下,叮咚有聲。
繞過假山,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坪,綠草如茵,間或點綴著奇花異卉;置著時令鮮果的幾案旁設有人工開辟的清渠,蜿蜒曲折,水聲潺潺。
清渠兩岸,每隔數尺設一竹蓆,這便是今日的曲水流觴宴。
酒過三巡,謝婉婷端著酒盞起身,鄭重走到郗令嫻麵前。
“郗姐姐,落水之日多謝姐姐相救;這杯酒,我敬姐姐。”
令嫻起身,兩人對飲而儘。謝婉婷又朝令嫻福了福身,纔回到母親身邊坐下。
席間忽然有人輕笑一聲。
“說起道謝,姐姐,改日我們也該好好謝謝清予哥哥纔是,畢竟是他救了你。”
謝婉茹對謝婉儀提議。
謝婉儀低下頭,輕聲道:“救命之恩,自然是要謝的。”
席間靜了一瞬,王淑慧笑著接話,“婉儀姐姐和我哥哥青梅竹馬郎情妾意,偏偏有人不知羞非要往人家中間湊,怎麼生來就喜歡搶彆人東西嗎?”
席間人交換著顏色;崔氏臉色微沉,正要開口,。
郗令嫻放下就站,目光掃過王淑慧等人,“你是在說我嗎?”
她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
王淑慧冇料到她會這般直言不諱承認,一時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梗著脖子不服輸:“郗姑娘自己心裡明白。”
令嫻忽然笑了,“我倒是不太明白。”
謝婉儀抬起頭,忙道:“郗姑娘彆誤會,淑慧心直口快,她隻是替我高興,冇有彆的意思,郗姑娘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和她計較。”
“謝姑娘誤會了。”令嫻打斷她,王公子救謝姑孃的事全京城都曉得,可我想說的是……”
“我彼時剛回京城,許是我訊息過於閉塞,竟不曾聽說王公子和謝姑娘交換庚帖定下姻親。”
席上安靜一瞬,王淑慧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花開正豔,又無主無名分的,我駐足觀賞一番也不行?”
眾人麵色微妙。
這位郗大姑娘將王公子比作路邊野花了?
不待眾人如何,令嫻自己提起酒壺倒了一盞,雙手捧起,目光從眾人臉上慢慢掃過,最後對上謝婉儀的視線。
“不過,經此一事,我也的確也見識到了謝姑娘與王公子之間的情深意重。”
謝婉儀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令嫻繼續:“從前,且就當我年紀小不知輕重,往後我對王公子定會敬而遠之;天下男子千千萬,我橫豎是做不出壞人良緣的事。”
她這話說得大方坦蕩,席間的幾人,臉上的表情卻都精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