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嫻頷首:“夫人言重了,那日也是機緣巧合,婉婷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自會逢凶化吉。”
郗瑤盈盈一拜:“瑤兒見過二夫人,給二夫人請安。”
崔氏手帕拭淚,忙笑道:“郗二姑娘也在啊,瞧我這一高興就失禮了。”
郗瑤柔聲道:“婉婷姐姐化險為夷,您做母親的定然高興,不知婉婷姐姐可有受到什麼驚嚇?”
崔氏拉著郗令嫻坐下,吩咐丫鬟去叫姑娘出來。
不多時,謝婉婷被丫鬟領了出來,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穿著鵝黃色夏衫,生得一張圓潤鵝蛋臉,玉雪可愛。
一看到令嫻,眼圈就紅了,撲過來就要行禮。
“郗姐姐您的救命之恩,婉婷冇齒難忘。”
郗令嫻扶住她,笑道:“妹妹不必多禮,那日可有受驚受寒?”
謝婉婷吸吸鼻子,“有點著風寒,但已經好了。”
正說著話,外頭忽然一陣稀碎的腳步聲。
“夫人,大姑娘和三姑娘來了。”
崔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旋即恢複如常,她放下茶盞,對郗令嫻笑了笑,“是大房兩個侄女來了,今日這宴會,我還特意請了相熟的幾家親友,你們年輕的姑娘一起玩才熱鬨。”
令嫻頷首,目光落向門口。
簾子打起,兩位少女一前一後踏入廳中。
走在前頭那位,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眉目如畫,氣質溫婉;一身月白色衣裙,髮髻上簪著一隻羊脂玉蘭花簪,通身上下素淨雅緻;隻見其步履從容,與崔氏請安後,目光轉向令嫻,含著恰到好處的笑。
這便是謝婉儀了。
令嫻看著她,心中不可抑製泛起一絲漣漪。
前世她嫁到王家,人生地不熟,而作為鄰居和世交之女的謝婉儀,表現得比她還像個女主人;她每一次來訪時的溫柔體貼和“無意間”說出來的話,都會讓她和王玨之間爆發一次爭吵。
次數多了,王玨索性惹不起她躲得起;她不得丈夫歡心,毫無大家閨秀風範,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
不知是前世臨死前捅郗瑤那一刀發泄了她絕大多數的怨氣還是怎的,再次看到謝婉儀,郗令嫻內心前所未有的平和,連恨意都懶得有。
而且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兩世相識,她好像都冇見過謝婉儀失態。
記憶中,不管何時,她都是一副溫婉端莊、笑意盈盈的模樣;怪不得王玨中意他的青梅竹馬,這樣的女人,的確比她更適合做琅琊王氏的主母。
“王家兩位姑娘到。”
王淑慧是王玨嫡親的胞妹,王淑媛則是姨娘所出的庶妹,兩人打小一起養在王家夫人曹氏膝下。
眾人見禮寒暄畢,各自入座。
“郗姑娘。”謝婉儀忽然轉過頭,笑問:“聽聞郗姑娘那日落水後不慎染了風寒,如今可大好了?”
令嫻抬眸,對上那雙溫柔的眼睛,“勞謝姑娘記掛,已經無礙。”
“那就好。”謝婉儀點點頭,又歎了一聲,“那日落水人多,聽聞郗姑娘救了好幾個人,當真是勞苦功高;我若是會水就好了,也能去救人,可惜我從小身體弱,父親隻許我讀書針黹,從不許我做彆的。”
她說著,垂下眼,眼底流露出一絲歉疚和慚愧。
多活一世確實長腦子。
這要是擱上輩子,郗令嫻覺得自己壓根聽不出這裡頭的話外音。
她眨了眨眼,“那可真是可惜,我家阿父總不拘著我,從小到大,隻要是我喜歡的,阿父都不會讓我不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