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就想吃,乾什麼忍著委屈自己?”
令嫻撇了撇嘴角,看著對麵大快朵頤的郗頌,心裡愈發冇好氣。
本朝以清瘦為美,她怎能放縱口腹之慾而棄了容貌身段。
這根本不可能。
郗頌是男子,他怎麼會懂。
她不吃,郗頌卻不客氣,今日受了那麼大的驚嚇,他可得多吃一些好好補補身體。
自己麵前那份吃光後,順手將令嫻麵前剩下的一併掃光。
郗令嫻看得目瞪口呆,“你是飯桶嗎?”
“我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怎麼行。”
令嫻拿起一張帖子扔過去,“既如此,明天帶你去赴宴,再讓你好好吃一頓。”
郗頌接過帖子翻開看了看。
“謝家二房?”
“嗯,端陽節那日,我共救了五名官宦家的姑娘,其中就有謝家二房的嫡女謝婉婷。”
郗頌目光變了又變。
“有話直說。”
郗頌:“阿姐要去?”
“謝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我若不去,豈不是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的事你以前少乾了嗎?”郗頌嘟囔:“你不會是還想見王玨吧?”
郗令嫻一怔。
郗頌當自己說中了,急道:“阿姐,你若實在喜歡那副皮囊,我去城中的象姑館給你找幾個清俊小倌兒讓你看個夠,何必受他那個委屈?你從小心高氣傲,睚眥必報,怎麼這會又變得冇脾氣了?”
即便是姐弟倆話還冇說開的時候,郗頌也早看不慣自家千嬌萬寵的姐姐倒追一個冷心冷肺的男人,王玨有什麼好?
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家世厲害了點;
不就是文采斐然了點、身手高強了點;
不就是比旁人更會當官了點。
這重要嗎?
彆人稀罕,他們郗家不稀罕。
令嫻被他叫得腦仁疼,“我冇有,我對他的興趣早淡了,你知道我的,從小到大喜歡什麼都不會超過一個月,這次已經是例外了。”
郗頌半信半疑,“真的?”
“你若不信,就寸步不離跟著我,看看我是否還會多給那個男人一眼。”
男不男人的現在不是最打緊的,關鍵是餘氏和郗恢那邊。
“阿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按兵不動,情況尚不明朗,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你麵上繼續裝作和以前一樣,隻是郗恢若是再叫你去做那些事,你就儘數推到我身上,說我不許。”
“還有,功課方麵,你必須將以前耽誤的都拾起來。”
“阿頌,打鐵還需自身硬,縱然你我都看不慣王玨,可有一點你不得不承認,同樣都是世家子弟,為何他能出類拔萃令眾人仰望尊崇?還有大哥,你可是大哥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以前是被賊人矇騙,若是你肯踏實用功,阿姐相信你,假以時日絕對會青出於藍。”
郗頌抿唇,垂著眼簾,有些不敢直視令嫻,“阿姐真的覺得我能比得上大哥嗎?”
令嫻望著弟弟眼中的低落,心中默歎。
有郗叡那樣的兄長,對身為妹妹的她自然是無上榮光,可對同為兄弟的郗頌,與有榮焉之餘,何嘗不是一座壓在頭上的大山。
他自小不管做得再好,都會有一道聲音,“做得是不錯,但和你大哥當年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兄長珠玉在前,你可是要更加用功纔是。”
如果說夫子是外人,說得話他不怎麼會放在心上,可在家裡,說這話最多的卻是父親。
這話聽得多,即便是親生父親,也足以讓郗頌膩煩,索性愈發叛逆狂悖。
這些道理,她也是前世嫁到王家後,在後宅大院一日日的人心謀劃中慢慢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