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清辭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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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氏母女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髮髻散亂如枯草,華貴的衣裙沾滿泥濘與腳印,卻仍梗著脖子嘶吼:“你們這群刁民!敢攔本夫人和相府小姐,日後定抄了你們滿門!”
“抄家?你這毒婦也配!”
前排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攥緊拳頭,唾沫星子噴了她們滿臉。
旁邊的老婦人拄著柺杖狠狠敲地,枯瘦的手指直指黎氏:“我女兒在相府當差,就因為撞破你們害嫡女的陰謀,被活活打死拋屍亂葬崗!今日不討個說法,我們絕不罷休!”
幾個婦人抱著孩子,指著沈清月罵道:“小小年紀心腸歹毒,長大也是禍水!該讓你嚐嚐地牢的滋味!”
謝玨站在沈清辭身側,指尖悄然穿過她寬鬆的衣袖,緊緊扣住她微涼的掌心。
掌心的暖意透過布料滲進來,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他俯身低語,聲音帶著安撫:“你受的苦,今天先替你討回一點。”
沈清辭隔著圍帽薄紗,眼底翻湧著嗜血的快意,聲音輕得像風拂枯葉,卻有著刺骨寒意:“這纔剛剛開始,她們欠我的,我要讓她們用一輩子來還,生不如死!”
話音落,她緩緩抬眸,掃過癱在地上狼狽哀嚎的黎氏母女。
紅唇輕啟,一字一句,不大的聲音卻藉著風勢,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相府深宅藏禍心,寵妾滅妻冷雨侵。”
“嫡女含冤沉地牢,白骨堆中淚未乾。”
“四十九刀剜血肉,百年惡名刻青史。”
“天道輪迴終有報,善惡昭彰世人知!”
每一句都像重錘敲在百姓心上,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當場紅了眼眶,有人攥緊拳頭狠狠點頭。
一個穿短打的青年拍著手喊:“好詩!說得太對了!嫡女含冤沉地牢,白骨堆中淚未乾!這對毒婦也配做人?”
旁邊的老漢捋著鬍子連聲讚道:“善惡昭彰世人知!說得好啊!這母女倆就是罪有應得,遭天打雷劈都不為過!”
還有個婦人抱著孩子,當場教起來:“寶寶跟著念,四十九刀剜血肉……記住這對惡人的嘴臉!”
沈清辭輕笑一聲,聲音柔和了些:“鄉親們,我做的這首詩如何?”
“小姐做的詩妙極了!”
百姓們紛紛豎起大拇指,有人踮著腳往前湊,“字字都說到我們心坎裡了!”
“既然大家覺得妙”
沈清辭話鋒一轉,眼底閃過狡黠,“我想讓這首詩傳遍京城的每個角落,上到八十歲老翁,下到剛開口學話的娃娃,都能念!”
她轉頭對身後的劍一吩咐:“劍一,取些碎銀來,給鄉親們買些米麪補貼家用。”
劍一應聲上前,從腰間錢袋裡掏出一把把碎銀,挨個兒分給圍在王府門前的百姓。
百姓們接過銀錢,臉上樂開了花,紛紛作揖道謝:“多謝小姐!小姐真是菩薩心腸!”
“小姐放心,我現在就回家教家裡人念,還得去街坊鄰裡那兒傳一傳!”
“我也去!保證讓全城人都知道這對毒婦的惡行!”
沈清辭看著喧鬨的人群,心裡暗笑:輿論這東西,在21世紀玩得溜,到了這兒照樣好用。
旁邊的淩玄湊過來,撞了撞謝玨的胳膊,擠眉弄眼道:“你這王妃可真不得了,手段夠高明啊!小弟,以後可得好好管著,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翻了天。”
謝玨挑眉,眼底滿是寵溺,語氣卻帶著幾分炫耀:“不然怎麼會是本王的王妃。”
“嘖嘖嘖”
淩玄撇撇嘴,故意拆台,“冇有八抬大轎,冇有父母之約媒妁之言,這算哪門子王妃啊?”
“你們倆彆鬥嘴了”
沈清辭笑著打斷他們,眼底閃著神秘的光,“準備準備,一會兒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保證好玩。”
謝玨眸色微動,心裡泛起好奇——這京城他熟得不能再熟,還有什麼地方是他不知道的?
淩玄卻已激動得跳起來,一把抓住沈清辭的手臂,搖著她追問:“快說快說!哪裡這麼好玩?本穀主最愛新鮮玩意兒了,你趕緊帶本穀主去!”
謝玨臉色一沉,伸手就扯開了淩玄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冷冷道:“她是本王的王妃,以後不許碰她。”
淩玄撇撇嘴,嘟囔道:“碰一下怎麼了,這麼小氣。”
“走,我們進府準備”
沈清辭笑著打圓場,拉著謝玨的衣袖往府裡走。
路上,謝玨忍不住問道:“王妃說的好玩的地方是哪裡?這京城還冇有本王不知道的去處。”
沈清辭腳步一頓,緩緩轉頭,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恨意,一字一頓咬牙說道:“地——獄——城。”
“地獄城?”
淩玄倒吸一口涼氣,搓了搓胳膊,後背泛起涼意,“這名字聽著就滲人,是啥地方啊?該不會真有惡鬼吧?”
謝玨也皺起眉,疑惑道:“地獄城?本王從未聽過這個地方,王妃是怎麼知道的?”
沈清辭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陰鷙。
心裡冷笑:怎麼知道的?自然是她那個好妹妹沈清月、偏心眼的父親,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寧王,親手把她送進去的!
陰暗潮濕的地牢,日複一日的折磨,四十九刀剜肉的劇痛,還有寧王那虛偽又殘忍的嘴臉,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寧王,你欠我的血債,也該清算了!
謝玨注意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詭異神情,眼底多了幾分探究——這女人心裡到底藏著多少事?每一件,似乎都是天大的秘密。
“王妃,你還冇回答本王的問題。”謝玨追問。
沈清辭抬眸,臉上又恢複了笑意,帶著幾分神秘:“王爺是不是對這個地方很好奇?一會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頓了頓,狀似無意地問:“王爺,寧王是你……”
“你認識寧王?”謝玨打斷她,眼神銳利如鷹。
沈清辭心裡翻江倒海:認識?何止認識!她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臉上卻裝作茫然:“不認識,就是聽彆人說他性情殘暴,不知是真是假。”
“殘暴?”
淩玄立刻反駁,“你怕不是聽錯了吧?寧王平日裡待人可和善了,上次我還跟他喝過酒,談吐文雅,看著挺不錯的啊。”
“哦,是嗎?”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嘲諷。
“王妃”
淩玄看出不對勁,湊過來問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恨寧王?你們之間該不會也有仇吧?”
“我又不認識他,哪來的仇?”
沈清辭垂下眼瞼,避開他的目光,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袖。
可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卻冇逃過謝玨的眼睛。
謝玨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有趣。
他這個王妃,秘密真是越來越多了。
看來,這場去地獄城的行程,會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而那個被她恨之入骨的寧王,恐怕也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