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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葉子？”胡小滿虛弱的喚了一聲。
狐清葉握著她的手，喜極而泣：“在，我在，小滿，我在！”
小滿還記得他！
夠了！
這就夠了！
阿靈眼眶紅紅：“真愛啊，這纔是真愛啊！”
“魂魄分割了一半，又碎了那麼多，既然還能記得自己的愛人。”
“嗚嗚嗚……好感動，好想談戀愛！”
魚夢夢和小紫紛紛點頭。
胡小滿嘴角彎起：“大葉子，我有點冷。”
狐清葉又將她抱緊了些。
阿靈趕忙飛去拿了一件天道爸爸帶回來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蓋在胡小滿的身上。
阿靈：“小魔崽，現在還冷嗎？”
胡小滿動了動耳朵：“咦？”
“你是誰？”
“大葉子，剛剛說話的是誰？”
狐清葉輕柔道：“是阿靈！”
胡小滿眨了眨眼睛：“嗯？阿靈是誰？”
此時阿靈的心碎成了一半一半的。
“嗚嗚嗚……小魔崽把阿靈忘了！”
“小魔崽隻記得大葉子，見色忘友，嗚嗚嗚……”
魚夢夢連忙上前道：“小，小滿，我是夢夢姨姨，你，你還記得我嗎？”
胡小滿歪了歪腦袋：“嗯？夢夢姨姨，是誰？”
魚夢夢麵上也滿是失落！
小滿把她也忘了！
小紫搓著雙手著急的道：“小，小主子，那你，還記得小紫嗎？”
胡小滿麵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小紫，你可是我的靈寵，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呢？”
“快來主人這，那種人好好的捏捏你的臉頰。”
“主人記得你化成人形了，很可愛的。”
小紫“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以為小主子把她都給忘記了，剛剛真是嚇死他了。
小紫撲進了狐小滿的懷中，任由他摸上她的小臉頰，捏著她的肉肉。
……
那道貫穿天地的金光消散後，原本狂暴肆虐的東週四極，恰似被一雙溫柔的大手撫平了所有褶皺。
海浪退歸深藍，岩漿凝作墨黑岩巒，裂穀悄然彌合如初，冰川重歸亙古靜謐。
四道流光劃破長空，裹挾著滿身硝煙與血腥氣，重重砸落在虛空之門的雲台上。
光芒散儘，四道狼狽不堪的身影顯露出來。
君逸辰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那是他硬抗萬丈海嘯時，經脈受損震出的神血，混雜著海水的鹹腥，已經冇有了到往日明神的纖塵不染。
阿妖那身華麗的禮服裙襬焦黑殘破，原本柔順如瀑的白髮被高溫燎得蜷曲枯焦，裸露的手臂上滿是岩漿灼燒後的猙獰紅痕。
月樹更甚，為縫合崩裂的大地，他的本體根鬚斷了大半，此刻化為人形，每走一步，都有墨綠色的本源汁液順著衣襬滴落。
金龍的一隻龍角赫然帶著裂痕，那是撞擊冰峰的代價，半邊身軀還掛著未化的冰霜，寒氣絲絲縷縷溢位。
他們贏了。
他們守住了東周，守住了億萬生靈。
可小滿……
“小滿！”
“我們回來了！”
阿妖顧不得身上撕裂般的劇痛，臉上漾起劫後餘生的笑意，跌跌撞撞地衝向虛空。
她要告訴那個小丫頭，她的阿妖姨姨有多厲害，把那些噴吐烈焰的火山全給堵了回去。
然而，當他們進入虛空之門上方的那一刻，所有的笑容、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他們想讓自己笑的，可此時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虛空中央，狐清葉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跪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那身一塵不染的雪白襯衫，綻開著大朵大朵觸目驚心的黑血，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嬌小的人兒。
是胡小滿。
她靜靜地躺著，宛如一個被摔碎後勉強拚湊起來的瓷娃娃。
原本紅潤的小臉慘白如紙，那雙總是盛滿星光與笑意的眼睛，此刻雖半睜著，卻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空洞得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阿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隨即轟然崩塌。
“小……小滿？”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熟悉的小臉，卻又在半空中驟然停住。
生怕這輕輕一碰，眼前這個破碎的娃娃就會徹底消散無蹤。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哭聲從阿妖喉嚨裡衝破而出。
她猛地轉身，一把抱住身後的月樹。
太過心痛，她張開嘴，狠狠地咬在月樹的肩膀上。
“痛……痛啊，媳婦兒……”月樹疼得齜牙咧嘴，眼眶卻瞬間通紅，任由她咬著。
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哽咽，“哭吧，哭出來就好……”
另一邊，魚夢夢望見滿身是傷的金龍，原本就未曾停歇的淚水更是決堤而出。
她一頭紮進金龍懷裡，全然不顧他身上的冰霜是否會凍傷自己，兩隻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
“金龍哥哥……嗚嗚嗚……小滿她……她看不見了……”
金龍渾身一僵，抬起手，輕輕揉了揉魚夢夢的腦袋。
目光卻越過她，鎖住狐清葉懷裡的人。
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有什麼東西寸寸碎裂，散作漫天寒星。
君逸辰站在原地，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千鈞鉛塊。
這段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卻讓他走得步履維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鋒利的刀尖上，痛徹心扉。
他緩緩走過去，蹲下身。
那雙曾經能執掌乾坤的大手，此刻卻顫抖得連一片衣角都難以攥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胡小滿垂在一旁、冰涼得冇有一絲溫度的小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涼得刺骨，凍得他心臟都在痙攣。
“小滿……”
君逸辰的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含著一把粗糙的沙礫，“爹爹……回來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胡小滿的腦袋微微動了動。
她緩緩歪過頭，那雙灰濛濛、毫無焦距的眼睛在空氣中茫然地轉動著，似乎在極力捕捉聲音的來源，卻什麼也看不見。
“爹……爹？”
君逸辰連忙握緊她的手，將那隻冰涼的小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是爹爹，爹爹回來了。”
胡小滿感受到了臉頰上的溫熱，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小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淺淺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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