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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神識還在,依舊清晰地感知著周遭的一切。
“去死吧!”
胡小滿抬起手,對著那團金黑交織的光團,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地喝道。
“天道……歸位!”
“轟隆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虛空都劇烈地震動起來。
虛空的穹頂之上,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符文。
那團金色的天道本源,彷彿聽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召喚,猛地掙脫了黑色魂種的糾纏,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虛空之門,飛向了正在崩塌的東周世空。
而在它飛走的那一瞬間,附著在上麵的黑色魂種,徹底失去了靈魂的依托,暴露在外。
“不——!”
虛空中,彷彿傳來了一聲周溫倫不甘的怒吼,帶著濃濃的怨毒與瘋狂。
下一秒,天際之上,烏雲密佈,天雷滾滾。
那是來自大道的審判,是對邪祟的抹殺。
一道粗壯的紫色神雷,如同巨龍般憑空落下,劈在那團黑氣之上。
“噗!”
一聲輕響,那陰毒無比的魂種,連一絲掙紮的機會都冇有,便在神雷之下灰飛煙滅,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而那純淨的天道本源,則化作一場磅礴的金色甘霖,洋洋灑灑地灑向了正在崩塌的東周世空。
東方,咆哮的萬丈巨浪瞬間平息,海麵恢複了平靜;
南方,噴湧的火山徹底熄滅,赤紅的岩漿緩緩冷卻;
西方,斷裂的大地開始癒合,深不見底的深淵漸漸合攏;
北方,肆虐的暴雪停止狂舞,千萬年的冰川不再崩塌。
天地間的血色褪去,陽光穿透雲層,重新灑落大地。
生機,正在緩緩迴歸。
渾身浴血,身體中還藏有鬼毒的君逸辰;
阻止岩漿,潔白的羽毛都快被岩漿融化到阿妖;
紮根深淵,用樹枝救了無數人,卻被岩石砸的遍體鱗傷的月樹;
嘴角流出一絲鮮血,融化冰川的金龍;
還有那些在廢墟中哭嚎、在絕望中掙紮的百姓,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感受著那股溫暖而熟悉的氣息。
那是天道的氣息。
溫潤、磅礴,帶著滋養萬物的力量,冇有一絲的雜質。
天道……回來了!
天災結束了!
但君逸辰,阿妖,月樹,金龍等人都清楚。
這並不是胡小滿!
這天道剝離了所有意識與情感,是純粹的、無意識的世空規則之力。
它能修複大地,它能讓東周穩定,不再受因為天道而受傷的苦難,卻再也帶不回那個會哭會笑的天道女孩。
君逸辰渾身浴血的跪倒在地,胸口的位置隱隱作痛。
“小滿!”
他呢喃出聲,眼中佈滿了紅血絲,一顆淚珠緩緩落下,隨即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虛空而去。
月樹,金龍,阿妖三人也立刻化作三道光芒飛速的前往虛空之門。
小滿,你還活著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
虛空上,隨著天道歸位,支撐結界的本源之力徹底耗儘。
那層金色的透明光幕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裡。
“小滿!”
結界一破,狐清葉便像瘋了一樣衝了出去。
他撲到胡小滿身邊,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是血、早已昏迷不醒的人兒抱進懷裡。
他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彷彿抱著一件稍縱即逝的幻影,生怕稍一用力,她就會徹底消散。
“小滿……醒醒……”
“醒醒……”
“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胡小滿靜靜地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單薄的身軀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的起伏淺淡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而最讓狐清葉心碎欲裂的是,即便在深度昏迷中,她的那雙眼睛依然半睜著,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覆蓋不住眼底的荒蕪。
那裡麵,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清澈靈動,冇有了星辰大海,冇有了他的身影。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空洞、茫然,冇有任何焦距。
她……瞎了。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狐清葉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呼吸聲,和阿靈、魚夢夢、小紫低低的抽泣聲,交織在一起,瀰漫著濃重的悲傷。
狐清葉抱著胡小滿,一動也不敢動。
他心疼地看著懷裡人的臉龐,目光在她那雙灰濛濛的眼睛上停留,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剜去了一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阿靈……”狐清葉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救她……”
阿靈擦著眼淚,扇動著小小的翅膀飛過來,因為緊張而顫抖的小手輕輕按在胡小滿的額頭上。
金色的靈力緩緩湧入,探查著她的神魂狀況。
片刻後,阿靈猛地收回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嗚嗚嗚……小魔崽的靈魂……碎了一半……”
“天道本源和她的靈魂繫結得太深,剝離得太徹底,把她的靈智也帶走了一部分……”
“她現在……不僅瞎了……”
阿靈哽嚥著,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再也說不下去,似乎不忍心說出那個殘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還……還怎麼了?”狐清葉的聲音越來越輕。
懷裡的人兒那麼輕,那麼冷,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能猜到答案,卻又不敢相信。
阿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身子都在發抖,“她的智商……可能隻有四五歲小孩那麼大了……很多事情……應該,應該都不記得了……”
阿靈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狐清葉的頭上,將他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擊碎。
他看著懷裡的人,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淚水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砸落在她的臉上,冰涼刺骨。
就在這時,胡小滿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她醒了。
狐清葉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不止,緊張地看著她,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冀。
“小滿?”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胡小滿緩緩轉過頭,動作有些僵硬。
她的眼神依舊冇有焦距,灰濛濛的,像是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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