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昭華握住他的手,“隻要一家人在一起,粗茶淡飯也是幸福,更何況我們沒那麼淒慘。”
他們即便是真去了南疆,她也是住在守衛的城中,而不可能跟著將士們出去安營紮寨。
不過並非她不願意去,是軍中有規矩,可帶家眷行軍,但隻能安置在城中,不能帶入營中。
除非有特殊情況,比如她懂醫術,可作為軍醫入營,然而目前她會醫術之事又還未公開。
楚玄遲知她早已習慣了富裕生活,且親人都在盛京,不想她受思念之苦,“昭昭……”
墨昭華打斷他的話,“當年慕遲為了妾身,連爭奪皇位的機會都放棄,妾身吃些苦算什麼?”
楚玄遲想了想,“我會盡量留在盛京,因為我們的親人與好友都在盛京,我想常與他們見麵。”
他其實真正考慮的是她,但他不會說出來,免得給她帶來壓力,到時百般勸自己回南疆。
墨昭華不再堅持,“無論慕遲做出怎樣的決定,隻要不是拋下妾身,妾身都會堅定的支援。”
若是換做以前,她定能猜到他的真實想法,可如今他有了護國公府的後人,她便以為他是真不捨。
***
另一廂,玲瓏閣。
桑淮又趁著夜色來到了後院見蕭衍。
他是以醫者的身份為掩護,且住在醫館中,而非玲瓏閣。
因此除了白天以看病之名過來,他便隻能夜裏翻牆潛入,與蕭衍共商大計。
由於醫館不能太早關門,他要留在醫館坐診,還不能來的太早,於是拖到深夜。
楚玄遲腿有了知覺之事,在文宗帝的授意下,已然傳遍大街小巷,他自然也有耳聞。
如今他便是為此而來,楚玄遲的腿恢復了知覺,那離痊癒就不遠,他們定是要有對策。
這麼晚了也無需去地下密室,蕭衍直接問,“對於楚玄遲的腿有了知覺之事,你們怎麼看?”
李泰和還沒反應過來他是何意,桑淮已問出口,“怎麼,少主難不成是懷疑其中還有詐?”
“本少主確實不相信!”蕭衍微微皺著眉頭,“他的腿傷成那樣,豈能短短數月便恢復知覺?”
李泰和從未有過懷疑,“整個盛京城都已傳開了,應該不至於吧,況且為何要撒這樣的謊?”
“正因傳開了,本少主才覺得不對勁。”蕭衍解釋,“這隻不過是件小事,何須鬧得人人皆知?”
桑淮又懂了,“屬下明白了,少主懷疑他們故意為之,既能提升東陵的士氣,又給了我們南昭壓力。”
他的反應真不是李泰和能比的,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對自己未能成為話事人,至今耿耿於懷。
若是話事人比他強,那他心服口服,偏生李泰和是靠家世纔有了今天,他如何能心悅誠服?
蕭衍讚賞他,“還是你聰明,西炎國如今不敵東陵,我們南昭若再生畏,北戎也定將動搖軍心。”
他將楚玄遲的計劃猜的清清楚楚,因此才懷疑東陵為了達到目的,故意放出假訊息迷惑南昭。
李泰和怒道:“東陵人真是狡猾如狐狸,竟能想出這等詭計,若非少主聰明過人,屬下定要上當。”
他趁機拍蕭衍的馬屁,對方以前還能受用,今日或許是由於心情不佳,竟反常的毫無喜悅。
蕭衍甚至還怒斥,“是你太蠢,脖子上頂著的並非擺設,麻煩你以後凡事也都稍微動動腦子。”
“是,少主。”李泰和委屈的垂下了腦袋,他生來就沒別人那麼聰明,這種事也不是努力就有用。
桑淮見狀,心情很愉悅,更賣力的表現,“此事得確認一下才行,可我們的人無法靠近楚賊。”
蕭衍早已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冷笑,“無需我們親自動手,自有人會替我們做這事。”
李泰和也想表現,“少主指的可是西炎與北戎的探子?他們定與我們一樣,想知此事真假。”
“不!”結果他又猜錯了,蕭衍道,“是楚玄寒!”
桑淮又是瞬間明白,“屬下懂了,他有奪嫡之心,楚賊又是太子黨,他自然很關心此事。”
李泰和是經他點破才懂,“原來如此,那屬下讓人密切盯著楚玄寒的舉動,早日確認。”
***
翌日上午,墨府。
墨韜特意喊了墨淑華來前院,“淑華,天大的好訊息。”
“我們還能有什麼好訊息?”墨淑華興趣缺缺,“難不成是墨瑤華死了?”
“不是,是禦王殿下的腿有了知覺,如此一來,他在朝堂之上必有一席之位。”
墨韜投靠了楚玄遲,自然希望他的勢力越來大,地位越來越穩固,如此自己更得利。
墨淑華成日悶在府裡,甚至連院子都不出,對外麵的訊息不夠靈通,還不知楚玄遲的事。
但知曉後依舊淡然,“殿下不是早已位高權重麼?雙腿恢復知覺,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錦上添花也是喜事,你怎一點都不激動?”墨韜對她的反應不解,“莫非你被墨瑤華說動了?”
墨淑華眼神冰冷,“她連禦王妃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有什麼本事說動我?我不過是看淡了。”
她與墨瑤華之間可是橫隔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而那是她的母親,是這世上最愛護她的人!
若是墨瑤華這點蠅頭小利便能說服她,讓她枉顧慘死母親的仇恨,那她還配為人子女嗎?
“看淡?”墨韜先是被她這絕對的冷靜嚇到了,再聽得她的話就更不解,“這是何意?”
墨淑華有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經歷了這麼多,我若還如以前般一驚一乍,才叫真沒用。”
“你在挖苦我?”墨韜老臉一紅,他確實沒能從這些變故中吸取到教訓,依舊毫無長進。
墨淑華表情嚴肅,“不,我是在告訴父親,我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我,也希望父親能穩重些。”
“你……”墨韜想反駁,終究是沒底氣,“罷了罷了,你說的對,我確實也該有些長進。”
自己才十幾歲的女兒都能蛻變,他再渾渾噩噩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