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壽康宮。
楚玄遲被元德太後召入了宮裏。
她向來不管世事,還是今日從楚玄寒口中得知此事。
楚玄寒今日來拜見,可是帶著目的而來,那便是確認訊息的真偽。
他與楚玄遲的關係並不親近,不好自己去確認,就想借元德太後之手。
元德太後也如他所料,別的事雖不奪冠,但事關楚玄遲,便真將其召入宮。
她略顯渾濁的眼中盛滿了期待,“遲兒,聽聞你的腿已有了知覺,此事可當真?”
“是的,皇祖母。”楚玄遲如實相告,“孫兒已與禦醫再三確認過,應該不會有錯。”
“那便好!”元德太後大喜,“哀家曾經問過禦醫,說是恢復了知覺,便離痊癒不遠。”
楚玄遲臉上泛著淡淡的笑意,“是啊,禦醫也是這般與孫兒說的,給了孫兒極大的希望。”
元德太後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等遲兒痊癒,便可與昭昭生兒育女,哀家還等著抱小曾孫。”
“皇祖母子孫滿堂,定能早日抱上小曾孫。”楚玄遲刻意不去提楚玄懷的“皇長孫”。
雖說當時楚玄懷還未被貶為庶民,元德太後也算是抱上了曾孫,可如今提起隻會惹她難過。
結果元德太後還是想到了那事,“可惜到目前也沒能得個好曾孫,哀家都不知如何麵對先帝。”
她並不喜歡那個曾孫,作為正妻,她自是看不上外室,又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喜歡外室子?
即便楚玄懷是事出有因,為了孩子的安危才如此,但她很清楚,他當初抱孩子來是別有目的。
她也如他所願去找了文宗帝,最終減輕了他的罪罰,可被人利用的感覺,依舊不好受。
楚玄遲溫和的勸慰,“皇祖母無需著急,孫兒相信皇爺爺宗會保佑我們楚家,子孫延綿。”
元德太後恨鐵不成鋼,“老大真是不爭氣,好不容易得了個兒子,卻把自己給折騰成了這般。”
楚玄懷被囚禁在玉粹宮後,她曾讓桂嬤嬤去看過,得知他竟與沈曦月同住,便再沒關照他。
寵妾滅妻,是任何一個正妻都無法忍受的事,楚玄懷此舉將她所剩無幾的好感都敗光了。
但最慘的還不是楚玄懷,至少他還活著,而拚了命生下孩子的元英,卻已然香消玉殞。
她本就是因著受到了刺激才早產,雖然生產的很順利,奈何楚玄懷再出事,她又受了刺激。
榮華富貴沒了,孩子剛出生便淪為了階下囚,無緣再見,她一病不起,沒熬過一個月便去了。
楚玄遲話語堅定,“人心不足蛇吞象,孫兒生而為臣,便隻想安心做臣子,父皇也不會虧待兒臣。”
他無需向元德太後表什麼忠心,此言不過是在說心裏話,墨昭華告訴過他,真誠纔是最重要的。
“你想的通透。”元德太後欣慰道,“命裡有的無需爭,命裡沒有的便莫爭,如此對誰都好。”
從血脈關係上來說,除了楚玄奕,其他皇子親王都不是她的後代,墨昭華反倒與她是血親。
若是楚玄遲能登上帝位,對她與輔國公府都好,也能更好的關照楚玄奕,可她還是不希望如此。
無規矩不成方圓,楚玄辰身為嫡子,就該是未來的皇帝,她豈能為一己之私,動搖國之根本?
“孫兒也是這般想。”楚玄遲道,“孫兒能生在皇室已是三生有幸,何須再貪心奢求別的?”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說,帝王看著高高在上,可高處不勝寒,肩負著江山社稷,著實是辛苦。”
“若都能如你這麼般想便好。”元德太後現在真正相信,文宗帝對楚玄遲的信任不是在做戲。
若是連一個毫無野心又有能力的人都不信,那文宗帝在世上便無人可信,隻能做孤家寡人。
“孫兒不能控製別人如何想,隻求做好自己。”楚玄遲堅信有天理在,墨昭華便是個最好的例子。
若非天理昭昭,她如何能重活一世,彌補前世的遺憾,報前世之仇,與他再續前緣?
***
當天夜裏。
桑淮又在醫館關門之後,翻牆入了玲瓏閣後院。
南昭在宮裏的探子已將壽康宮的訊息傳來,確認了楚玄遲的情況。
桑淮得知問蕭衍,“少主,楚賊的腿既恢復有望,那可要傳訊息回去?”
蕭衍咬牙切齒,“當初怎就不把他給殺了,竟讓他有機會捲土重來,再對付我們。”
李泰和提醒,“少主,不是不殺他,是致命的一擊被冷影擋下,讓他逃過一劫。”
冷影當時身受重傷,既無力拉開楚玄遲,也無法反擊,隻能拚著最後的力氣擋在他跟前。
也幸虧他作為貼身護衛,離楚玄遲近,但凡是遠些距離,他便是有心以命換命也做不到。
蕭衍眸色一冷,隱有幾分怒氣,“事已至此,也該讓將士們有所準備,本少主便修書一封。”
李泰和心咯噔一跳,暗想他方纔是不是說錯了話,這才惹得蕭衍不高興,可他說的也是實話啊?
為緩解尷尬他又開口,“東陵人既有意給我們南昭壓力,即便不傳訊息也定會知曉,何必多此一舉?”
“什麼叫多此一舉?”桑淮趕緊給他解釋,“少主修書回去便是我們打探的訊息,那能一樣?”
“我怎忘了這茬,那還是得少主修書回去。”李泰和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他太不會說話。
蕭衍的聲音依舊冰冷,“等楚賊徹底恢復,我們更沒機會殺他,除非是有東陵人願與我們合作。”
李泰和這次是三思之後才說話,“少主不是說楚玄寒有奪嫡之心,與之是敵對麼?那能否找他合作?”
“你怎又不長腦子?”不料他還是惹怒了蕭衍,“楚玄寒若真會與南昭合作,還能輪到我們?”
“這個……”李泰和撓了撓頭,反應不過來,便求助的看向了桑淮,希望他能給點提示。
桑淮也不想蕭衍發怒,便好心提醒,“楚玄寒的胞姐和親我們南昭,他定是優先與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