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九月二十六。
今日是禦醫來監查司為楚玄遲看腿的時間。
隨著治療的進行,禦醫現在根據楚玄遲的點卯時間來診。
因著休沐後的第一天要上早朝,於是定在第二天來,每六天診斷一次。
楚玄遲按照計劃,推進治療的程式,“禦醫,本王這腿近來有了點感覺。”
禦醫聞言大喜,甚至還有些激動,“請問殿下是有痛感,還是其他的感覺?”
楚玄遲睜著眼睛說瞎話,“上次你來紮針時,就有輕微痛感,但本王不敢相信。”
“這是好事啊。”禦醫笑道,“殿下,有了感覺便說明堵塞的經脈已通,恢復在望。”
楚玄遲故作惶恐,“本王正因此纔不敢輕易相信,以免是自己急於好起來而出現的幻覺。”
禦醫取出銀針,“那微臣再紮幾針試試,這若是紮在普通人這幾個穴位,壯漢都會疼到落淚。”
“好,本王再好好感受一下。”楚玄遲隻是為了讓禦醫知道他有了知覺,自然會默契配合。
“殿下,微臣下針了。”禦醫在他腿上找到穴位,“無論是何感受,都請殿下如實相告。”
楚玄遲按照墨昭華所教,“確實有點疼,雖不明顯,猶如被咬了一下,可本王能真實感受到。”
“恭喜殿下。”禦醫大喜過望,“您的腿這是終於恢復了知覺啊,徹底痊癒便是指日可待。”
他是自院使之後負責為楚玄遲治療,若是能讓其站起來,便是大功一件,如何能不高興?
“真的嗎?”楚玄遲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本王可隻是有了輕微痛感,腿並不能動。”
禦醫道:“是啊,若是有了痛感,慢慢便能動腿,最後成功站起,多加練習自可恢復行走。”
楚玄遲略顯激動,滿眼期待,甚至是迫不及待,“那本王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動腿?”
禦醫是比他還要更激動些,“隻是動一下應該是很快,但真正站起來還需要不少時間。”
動一下腿並不需要多大的力氣,站起來可是要需要雙腿來支撐整個身體,難度便要增加很多。
“今年能做到麼?”楚玄遲的計劃是明年再“站起來”,這麼問不過是為了表現他的心急。
禦醫算了算時間,“今年隻剩三個月時間,怕是有些難,殿下也莫著急,您明年肯定能站起來。”
“這麼久都忍過來了,再忍一年也無妨。”楚玄遲的演技如火純青,將忍耐與無奈表現的恰到好處。
風影由於早已知曉楚玄遲的真實情況,看到他的表演,微微垂下了腦袋,生怕憋不住笑出聲。
***
勤政殿。
禦醫離開監查司後立刻入宮覲見。
文宗帝得知訊息也挺高興,“哦?禦王終於有了知覺?”
“是,陛下。”禦醫不敢給他太大期待,“不過想在今年站起來太難。”
禦醫此前便得到了命令,讓其想辦法加快治療的進展,好給南昭一些威懾力。
“能否站起來不重要,能動腿就行。”文宗帝問,“這個還需要多久時間?”
當初是他自己阻止了楚玄遲的治療,導致恢復難度加大,他不好給禦醫太大壓力。
禦醫以此為藉口,“殿下的傷勢拖得太久,恢復起來便比較慢,可能還需要個把月吧。”
文宗帝出於心虛纔不想給禦醫壓力,對方卻又提到此事,讓他瞬間便惱羞成怒。
他臉色一沉,話語威嚴,“還要等到下個月?你們太醫院想些法子,讓他早日動腿。”
“是,陛下。”禦醫早知他陰晴不定,也不敢多言,“微臣回去後便與院使及院判商議。”
“下去吧。”文宗帝瞭解完情況,便將禦醫打發了出去。
“微臣告退。”禦醫也不想久留,忙行禮告退。
李圖全又說好聽的話,“老奴恭喜陛下,禦王殿下很快便能站起,南昭定會聞風喪膽。”
文宗帝幽幽嘆氣,“是朕的錯,若不猜忌遲兒,他早該站起來了,又何來今日之憂?”
李圖全寬慰,“陛下切莫自責,您肩負著江山社稷,當初也是為了社稷穩固纔出此下策。”
“你莫要這般哄朕。”文宗帝道,“是真為了江山社稷,還是一己私慾,朕心知肚明。”
李圖全說的有理有據,“老奴所言非虛,陛下的私心也關乎社稷,未雨綢繆本就無可厚非。”
“你倒是會安慰朕。”文宗帝好受了些,“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這般想,朕隻願遲兒不要恨朕。”
“殿下向來恭謹孝順,又顧全大局,奴才相信殿下若真知曉了此事,也定能理解陛下的苦衷。”
李圖全不僅奉承文宗帝,也會趁機誇讚楚玄遲,他做事麵麵俱到,連袒護人都能如此自然。
***
當天夜裏,禦王府後院。
黑暗籠罩著廂房,帳幔之中的兩人相擁而眠。
楚玄遲輕聲相告,“昭昭,我今日已完成第一步計劃。”
墨昭華道:“好,我們接下來看看陛下的態度,再決定下一步計劃的時間。”
楚玄遲話語間帶著擔憂,“離我站起來又近了一步,我反而有些忐忑了。”
“這是為何,慕遲不是一直都想早日於人前站起麼?”墨昭華本以為他會很高興。
得了文宗帝的信任後,楚玄遲確實曾這般期待,如此他才能穩固地位,保護在意的人。
隻是除了文宗帝,還有很多潛在的危險,並沒那麼多人希望他站起來,威脅到自己的利益。
他一直為此糾結難解,“輪椅是我的保護傘,可以降低他人的防備心,站起來後便不同。”
墨昭華理解他的難處,“這確實是個問題,慕遲得更加註意,不可出風頭,也不可毫無作為。”
楚玄遲左右為難,“是啊,我若是做不出政績來,便會如以前的老七那般,況且我也想為民做事。”
“沒關係。”墨昭華寬慰他,“盛京若容不下慕遲,我們便去邊疆,相信將士們會很歡迎慕遲。”
楚玄遲不捨讓嬌生慣養的她去受那份苦,“邊疆太艱苦,我怕委屈了昭昭與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