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忠父子前腳纔到王府外,花影後腳便得到了訊息。
她前去向在前院打理家事的墨昭華稟告,“王妃,楊忠與楊義父子來了。”
墨昭華等的便是他們,“那就好,我已交代好崔卓,他自會讓楊義通過初試。”
管家魏正德是文宗帝的眼線,崔卓則是自己人,再加上珍珠的關係,深得她的信任。
花影出去後,琥珀問,“主子,楊公子都已是狀元郎了,他的家人怎還需如此辛苦呀?”
墨昭華想了想,“楊公子是中了狀元,而非天降橫財,楊家想要改善生活,也沒這般快。”
“對哦,而且楊公子還沒上任呢。”琥珀擔憂道,“不過如此一來,等他們有錢了豈不會走?”
墨昭華不在意,“那也是幾年後的事,以楊公子的俸祿,除非他做了貪官,否則還得辛苦好幾年。”
楊忠有三個兒子,早已分家,他跟著長子生活,而楊義又有幾個孩子,其中楊爭流還上了學堂。
因此他們家極為窮困,楊義的長子已弱冠幾年,卻娶不上媳婦兒,楊爭流沒少為此感到愧疚。
他即便是馬上能走馬上任,俸祿終究是有限,根本無力在短期內改善整個家庭的生活情況。
琥珀點了點頭,“好吧,至少比普通人要好,一輩子都沒希望,等奴婢以後有了孩子,也……”
她本想說讓孩子走科舉之路,但想到自己還沒成婚,臉上瞬間一陣發燙,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小妮子這是恨嫁了?”墨昭華打趣她,“那還不快選個如意郎君,我也好為你籌備婚事。”
琥珀麵紅耳赤,“奴婢是口誤,才沒有恨嫁呢,都怪珍珠姐姐,成日裏與奴婢聊生孩子。”
墨昭華有些好奇,“這偌大的王府,真就沒一個你看得上的男子麼?莫不是在墨府有意中人?”
“沒有!”琥珀連連否認,“奴婢隻是不想這麼快嫁人,再怎麼也要等珍珠姐姐生下孩子再說。”
墨昭華隻覺得虧欠,“你們這一個個的隻為我考慮,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能耽誤,此情我如何還?”
“主子折煞奴婢了。”琥珀反而感激她,“能跟著主子已是奴婢天大的福分,主子又何來的情要還?”
“罷了,你年紀還小,再等等也行。”女子年紀太小便嫁人生子,對身子不好,墨昭華便不勉強。
墨昭華繼續處理家事,琥珀在一旁幫忙,這些事她比花影做的更得心應手,連珍珠都已不如她。
過了許久,事情即將處理完,花影進來稟告,“王妃,魏管家又送來一批人,請王妃挑選。”
墨昭華抬眸看向她,“楊義可在其中?”
花影點了點頭,“在的。”
墨昭華當即放下了手頭的事,“帶進來吧,選完這批人數便夠了。”
花影吩咐一聲,魏正德便帶著十幾個人進來,一個個都恭敬的垂著腦袋。
花影壓低聲音告訴墨昭華,“第二排的三個便是楊義。”
墨昭華仔細打量起了這批人,順便也多看了楊義幾眼,看著倒是忠厚又老實。
她抬手點了點,“你,你,還有你留下,其他人,包括還未應試的那些都可回去。”
這留下的三個人中,有一人便是楊義,看的魏正德疑惑,因為他競爭力並不強。
方纔初試時,他本沒打算留下楊義,覺得他不夠格,是與他一同選人的崔卓開了口。
被留下的三人齊聲道謝,“多謝王妃娘娘。”
墨昭華又道:“你們且回去收拾行李,明日過來報到。”
三人又是異口同聲,“是,王妃娘娘。”
楊義很快出前院,與楊忠會合,“爹,我被選上了,以後我便是禦王府的花農了。”
“好,真好。”楊忠樂得合不攏嘴,“得虧我們過來了,否則便錯過了好機會。”
楊義邊往外走邊低聲道:“希望爭流能留在盛京為官,到時見他的機會便多。”
“是啊,願上天保佑,不要讓我們生離。”楊忠暗自猜,楚玄遲應會留下楊爭流。
***
下午,楚玄遲放衙歸來。
他公務雖繁忙,但會盡量減少應酬,早些回府陪佳人。
墨昭華笑著告訴他,“慕遲,事已辦妥,楊義明日便會來府中報到。”
楚玄遲不吝讚賞,“昭昭辦事,就是讓人放心,接下來便等著廷堅過來。”
墨昭華猜測,“楊公子的官職還未定,這幾日都有時間,明日或許也會同來。”
楚玄遲點頭,“言之有理,不過瓊林宴上剛見過,不急,太熱情反容易讓人多想。”
“好,來日方長。”墨昭華道,“妾身已交代好崔卓,可關照楊義,但莫要太過惹眼。”
“崔卓很聰明,定會將事辦好。”楚玄遲輕笑,“珍珠眼光倒不錯,選了個有能力的男人。”
墨昭華驕傲的道:“妾身的人自然差不了,能力若不行,妾身也不會一直留在身邊。”
“真的?”楚玄遲不信,“別人暫且不說,昭昭對珍珠與琥珀,還能做出這等無情之事?”
墨昭華搖頭,“並非妾身無情,妾身這是為了她們的安危著想,若真打發了,定會給足銀錢。”
楚玄遲如今的狀況還算好,換做是去年,被文宗帝忌憚,那他們身邊的人自然也會有危險。
“原是如此,這確實是昭昭的作風。”楚玄遲瞭然,“對了,琥珀的婚事考慮的如何了?”
墨昭華關心他的護衛,他自然也會關心她的丫鬟,都是愛屋及烏,守護彼此在意的人。
墨昭華笑道:“她想等珍珠生產後再做考慮,免得萬一她也懷上身孕,妾身沒了可用之人。”
楚玄遲為他們的做法感到欣慰,“這兩丫頭倒是都有心,也不枉昭昭對她們另眼相待了。”
“妾身說過,人與人之間是相互的,以心換心。”珍珠與琥珀若不忠不義,墨昭華也不會留。
楚玄遲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確實是相互的,我與昭昭亦是如此,君心似卿心,此生定不相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