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禦王府。
琥珀熄了廂房的燈,輕手輕腳的出去守夜。
楚玄遲擁著墨昭華在懷,“昭昭,楊義入王府之事,昭昭可有想法?”
楊義正是楊忠的兒子,他上次便提過想讓楊義入府做事,改善楊家的生活。
“妾身想了個法子,牡丹開的正好,下個月王府舉辦賞花宴,花園需新增人手。”
墨昭華自是將他的事放在心上,隻是這也需要時間,不可能他一說,她便立馬能做到。
楚玄遲輕笑,“昭昭真聰明,楊忠是花農,楊義又深得他的真傳,可名正言順的入府來。”
墨昭華也跟著嬌笑,“等楊義入了王府,那身為兒子的狀元郎前來看望父親,也合情合理。”
楚玄遲心思微動,情難自禁,“知我者,唯昭昭也。”
墨昭華暫無心與他歡好,“今日離開瓊林閣後,淑妃喊了瑞王過去,慕遲可有猜到所為何事?”
楚玄遲隻得收斂心思,“據說因著他們母子情淡,平日裏少有交流,淑妃找老七必然是有要事。”
墨昭華擔憂起來,“會不會是今年瑞王得了陛下的青睞,淑妃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應該還不至於吧?”楚玄遲倒也不確定,“比起其他的幾位兄弟,老七何來的奪嫡機會?”
“怕就怕淑妃如楚玄寒那般,沒有自知之明。”墨昭華話鋒一轉,“她若是沒這狼子野心最好。”
楚玄遲沉吟一聲,“淑妃確實蠢笨,這是父皇的原話,有心人若真要算計她,她興許會上當。”
淑妃自己或許是沒那等野心,可萬一有人慫恿她,把她當槍使,以她的腦子還真無法分辨。
墨昭華輕嘆,“她一旦上當,害的便是瑞王,那無異於要瑞王的性命,這著實淒慘了些。”
奪嫡隻有兩種後果,成功與失敗,而失敗的下場,即便有幸保住一條命,也不會好過。
楚玄遲道:“我此前並不知淑妃找了老七,昭昭且先讓我想想,看我能否想到合理的原因。”
墨昭華柔聲安撫,“不急,慕遲可讓宮中眼線先打聽,妾身也再想想,有了訊息與想法再議。”
“昭昭這般在意此事,是想救老七吧?”楚玄遲不禁又想起了當初楚玄霖替他去迎親之事。
不能親自去墨家迎娶墨昭華,是他此生的遺憾,偏生楚玄霖又對她有了心,他便更介懷。
墨昭華知他心思,趕緊撫慰,“慕遲莫要多想,妾身對瑞王隻有憐憫,並無絲毫的男女之情。”
“我這點信心還是有的。”楚玄遲隻是介懷,並非懷疑她的真心,“昭昭想救的人,我定會相救。”
墨昭華還是做瞭解釋,“瑞王不管怎麼說也是位親王,我們拉攏他,怎麼比便宜了楚玄寒要好。”
前世的楚玄霖便是入了楚玄寒的陣營,好在他與墨家那些人不同,並沒對她與輔國公府下手。
否則她此生不僅不會出手相救,還會巴不得他被楚玄寒拉下水,到時奪嫡失敗兩人一起死。
楚玄遲贊同,“昭昭說得對,多個朋友,好過多個敵人,可不能讓他做了老六的馬前卒。”
***
翌日上午。
禦王府要添人的訊息傳了出去。
墨昭華善待下人的事,整個盛京城早已是人盡皆知。
此訊息一出,王府門口便人滿為患,都想著能進禦王府,拿更多的工錢。
這可忙壞了魏正德與崔卓,他們要先行考覈,通過的人再由墨昭華親自挑選。
楊義住在城外,訊息本沒這般靈通,但楚玄遲一大早便讓人出城去給楊忠遞訊息。
於是楊忠找了理由,帶著楊義進城來,再“順便”得知這個訊息,鼓動兒子去試試看。
楊義沒信心,不太想去,“爹,我雖說跟您學了些,可如何比得上那些有多年經驗的花農?”
楊忠找藉口,“咱左右是進城了,去試試又何妨?哪怕王府看不上,至少我們見了世麵。”
“爹又非沒見過世麵的人,昔日在護國公府……”楊義在護國公府住了多年,自是還有記憶。
“噓……別提那些事。”楊忠趕緊打住,“爹年紀大了,沒幾年活頭,你就當是陪爹走走。”
護國公府當初是以通敵叛國罪滅族,哪怕時過遷境,依舊是個禁忌話題,容易惹來禍患。
楊義妥協,“爹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知您是惦記著禦王殿下,我陪您去一趟便是。”
楊忠鬆了口氣,“如今殿下定是在府衙,我們見不到,但能入府瞧瞧,對舊主也有了交代。”
護國公生前很喜歡楚玄遲這個大外孫,楊忠想要為舊主去看望一眼,也在情理之中。
“都說禦王妃人美心善猶如活菩薩,待下人極為大方,能入禦王府為奴都是修來的福分。”
楊義倒是想入禦王府做事,隻是他平日裏乾農活多,而非專職做花農,對自己沒信心。
楊忠附和,“可不是,義兒若能在府裡做個花農,不說大富大貴,我們的生活定是有保障。”
“就怕競爭太激烈,兒子會讓爹失望,所以還請爹莫要抱太大的希望。”楊義不想他到時失落。
楊忠早已知結果,“沒事,義兒也不要有壓力,我們權當湊個熱鬧,人家看不上我們便回家。”
霧影上次跟他提過讓楊義來王府做事,今日又提前給了訊息要他們進城,自是留好了名額。
父子倆邊聊邊往禦王府走,期間也提到楊爭流,他們並未想過要回報,因此沒指望他。
縱使他如今已高中狀元,可楊義還是想自己賺錢來養家,而不是從此在家等著他的俸祿。
禦王府外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得到訊息前來應試,因著人實在太多,便排起了長隊。
楊義見狀越發擔心,“我的老天爺啊,竟有這麼多人,那兒子定然沒希望了,哎……”
楊忠也不好直言他是定好的人,隻得哄著他,“先別想那麼多,來都來了,試試又何妨?”
“好……”楊義聽話的去了隊伍的最後麵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