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楊爭流在城門口等著楊義。
皇榜揭曉後,各種宴席不斷,他便直接住在會館。
會館對新科進士們免費,便免了他日日進出城,畢竟路途有些遠。
楊義以後要住在禦王府中,收拾了包袱過來,裏麵隻是些換洗的衣物。
楊爭流殷勤的接了過來,“爹,兒子很快就可以上任,您真不用進城務工。”
楊義知他孝順,便沒拒絕,“你初上任,俸祿畢竟有限,而家裏有這麼多張嘴。”
提到家裏的情況,楊爭流的愧疚便湧上心頭,他這些年不僅沒幹活,還花錢上學堂。
他自責不已,“都是兒子沒用,這些年讀書花光了家裏的錢,中了狀元還是幫不上忙。”
“胡說,我兒子這麼有出息,怎會是沒用?”楊義對未來充滿希望,“辛苦也隻是暫時的。”
楊爭流不忍他辛苦,“那等忙完禦王府的賞花宴,父親便請辭回家吧,兒子會想法子多賺些錢。”
“你想什麼法子?”楊義厲聲道,“我警告你,你可不能亂來,當官要為民做主,而不能為了錢。”
楊爭流哭笑不得,“爹想哪裏去了,兒子想的是寫字作畫賣錢,可不曾想過收受賄賂做貪官。”
楊義有些尷尬,“爭流,我還年輕,能做工賺錢,而且我喜歡養花弄草,如今是如願以償。”
喜歡是真的喜歡,但不做花農也可以養花弄草,說白了還是家裏沒錢,畢竟他是頂樑柱。
家裏有老有小,長子楊爭河還等著娶妻生子,因著楊爭流中了狀元,如今也有媒人上門說親。
且不說楊爭流不是他親生兒子,即便是,他也不能靠這個兒子來為長子娶親,那太不公平。
楊爭流妥協,“那爹先幹著看看,若太辛苦,還請也為兒子想想,兒子不想做個不孝子。”
他是有心給父親養老,奈何目前能力有限,那點未知的俸祿確實還養不起一大家子人。
“好,那便到時再看,我若是做的不好,或者乾的辛苦,就請辭回家繼續給人種地。”
楊家本就是外來戶,根本沒有自己的田地,這些年都是靠著給別人種地賺錢養家。
父子倆聊著來到禦王府外,與其他花農會合,楊爭流本來不能進去,但崔卓親自來了。
他早已得到了墨昭華的交代,對楊義的事不僅上心,而且極為通融,自是讓楊爭流進去。
墨昭華此舉有兩個目的,一來是讓楊爭流認認門,二來是看看楊義日後的生活環境。
崔卓將花農們帶到一個偏院中,此時其他下人已去幹活,院子裏隻有他們這幾人。
他推開兩扇相鄰的房門,“以後你們六人便住這兩間房,哪三個人一間可自行商量。”
楊爭流看了看,房間還挺大,除了三張床榻,還有桌椅等簡易的傢具,條件比他自家好。
他們家以前是茅草房,後來經歷多年的風吹雨打後倒塌,才蓋了幾間土坯房,一直住到現在。
幾位花農臉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這房子比他們住的好,而且工錢還高,生活徹底有保障。
他們齊聲道謝,“是,多謝崔管事。”
另一名管事趙飛連忙糾正,“這是我們的大管事,以後可要記住了。”
崔卓以前是賬房的管事,娶了珍珠後成了主家的親信,地位跟著水漲船高。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一般的小管事,而是眾管事之首的大管事,也是未來的管家。
也是因此,昨日他才能與魏正德一起去挑人,墨昭華給他權力,為的便是更好辦事。
幾位花農連忙改口,“是,崔大管事。”
崔卓依舊是平易近人,“這次是府裡初次舉辦賞花宴,接下來就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能在府裡做事,是小人的福分。”楊義是真心很珍惜這個機會。
另一位花農附和,“是啊,早聽聞禦王妃娘娘善待下人,小人可是求之不得。”
“你們先安頓。”崔卓看向趙飛,“趙管事,剩下的便交給你,讓他們早日熟悉。”
趙飛比他更年長,先當上管事,如今卻態度卑微,“是,崔大管事,您放心去忙吧。”
六位花農互不相識,無需商議什麼,各自選了房間,安置好行李,這便算是安頓了下來。
接下來他們要去後花園,楊義便打發楊爭流,“爭流,我已安全到達,你也去忙自己的吧。”
楊爭流因著容慎的關係,對禦王府倒是放心,“好,爹若有什麼事,要及時聯絡兒子。”
***
是夜,楚玄遲又是應酬到很晚才歸來。
墨昭華伺候他沐浴,“慕遲,楊公子果然送了楊義來。”
楚玄遲雙手搭在浴桶邊緣,“這個廷堅,還怕我會虧待他的養父麼?”
墨昭華嫻熟的為他揉肩,“這說明楊公子孝順,慕遲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楚玄遲回頭去看她,“你呀,隻要是我在意的人,你就隻會往好的方麵去想。”
墨昭華言笑晏晏,眼裏閃爍著光輝,“妾身在意的人,慕遲不也是這般想的麼?”
“對了。”楚玄遲突然想起一事來,“上次淑妃找老七,原是為老七與嘉歡的婚事。”
他回盛京城才一年多,根基卻日漸強大,宮裏的訊息也能比較及時得到。
“瑞王與嘉歡公主都要成婚麼?妾身這兩日光顧著楊義入府之事,都忘了想這事。”
墨昭華雖不像其他高門貴婦那般出去應酬,也很少待客,可她不比楚玄遲清閑。
家事倒還好,前院有魏正德與崔卓,後院有珍珠與琥珀,要她操心的事不多。
最費時的是內功心法,修鍊的等級越高,要突破便越難,所需的修鍊時間也越多。
楚玄遲笑問墨昭華,“昭昭可知淑妃選了誰為瑞王妃?又想要招誰為嘉歡駙馬?”
“盛京城達官貴人這麼多,妾身如何想得到?”墨昭華在他麵前想偷懶,不願多想。
楚玄遲偏不直接告訴她,隻給她一些提示,“若說是昭昭熟悉的人呢?那要不要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