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楚晗昱的名字上了皇家玉牒。
他因著是在十一日醜時生,今日便是第三日。
東陵有洗三的習俗,是誕生禮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儀式。
也即是孩子出生的第三日,舉行沐浴儀式,會集親友為孩子祝吉。
這個過程比較繁瑣,需經祭拜神靈,添盆,響盆,打扮,納福,收尾。
楚玄遲與楚玄霖作為孩子的叔父,自是要參加,宋昭願因著身子原因沒去。
儀式結束之後,文宗帝宣佈了一件大事,他要大赦天下,為皇長孫積德添壽。
皇家一般是有大喜才會如此,皇長孫雖然重要,但也不至如此,因此這是帝王恩。
訊息很快傳到長秋宮,彩玉興沖沖的稟告,“娘娘,好訊息,您的禁足要被提前解除。”
良妃慵懶的斜靠在貴妃榻上,不解的問,“怎突然提前解本宮的禁足,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彩玉笑著道:“今兒個是長孫殿下的洗三之禮,陛下為殿下祈福,已宣告大赦天下。”
良妃絲毫高興不起來,“隻是東宮生了個兒子而已,竟然大赦天下,陛下是想孫子想瘋了麼?”
“哎……”彩雲惋惜,“沒想到陛下會如此重視皇長孫,若是咱殿下先生下兒子該多好。”
良妃坐直了身子,“不對,陛下重視的不是皇長孫,而是皇太孫,他這是借孫子為兒子撐腰呢。”
她覺得即便是楚玄寒能先生下兒子,也不會被文宗帝如此器重,皇長孫如何比得上皇太孫?
彩雲略帶期待的問,“陛下既是大赦天下,那咱殿下能不能趁此機會離開禁宮,回郡王府去?”
良妃想了想搖頭,“怕是沒那麼容易,便是陛下願意,以長孫睿為首的太子黨也會反對。”
楚玄寒才被軟禁多久,若非正好趕上新歲,怕是風頭都還沒過去,豈能這麼快就將他放出來?
彩玉不滿的皺眉,“那這大赦豈不是隻便宜了旁人,對咱殿下一點幫助都沒?殿下也太吃虧了。”
良妃恨的牙癢癢,“何止如此,本宮還受其利,讓本宮倍感憋屈,寧願被禁足到期滿。”
她連新歲都沒能出門,現在放她出來又有什麼意義,還要被說成了沾了東宮的光,提前解禁。
彩雲提議道:“主子,便是咱殿下不能出來,那您能否趁著大赦,去玉粹宮看看殿下呢?”
彩玉連聲附和,“是啊,主子,您已許久沒見到咱殿下,這又是新歲,您定是想唸的緊了。”
良妃何嘗不想見楚玄寒,可她又不願再沾東宮之喜的光,為了爭這一口氣,她寧願忍受思念之苦。
於是她忍痛拒絕,“本宮因著東宮大喜,提前解除禁足,本就憋屈,不想再受他們一點恩惠。”
“是,主子。”彩雲見她態度見這般堅定,便不再多言,左右想念兒子的又不是她。
彩玉又問,“主子,大赦之事,是不是該像上次一樣,也安排宮人去玉粹宮外高聲宣揚?”
良妃輕嘆一聲,“罷了,這種事既與寒兒無關,便先不告訴他吧,機會留著以後再用。”
以後傳信的事怕是還多著,現在總是安排宮人過去不好,若惹來懷疑,這法子便再不可用了。
***
翌日,東宮,監牢。
近來並無再抓什麼犯人,王聘卻來了牢裏。
他邁著四方步走到宋長威的監牢前,吩咐獄卒,“將牢門開啟。”
“是,大人。”獄卒跟在他身後,聞聲從腰上解下鑰匙,開啟了牢籠。
牢籠中關押著宋長威與丁岱山,但王聘隻喊,“宋長威,你可以出來了。”
“什、什麼?”宋長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的可是被無罪釋放了?”
王聘笑著告訴他,“太子妃娘娘誕下皇長孫,陛下昨日宣佈大赦天下,你已被赦免。”
宋長威出來便跪下,“小的謝陛下皇恩浩蕩,謝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給小的機會。”
“你確實該感謝殿下。”王聘正色道,“雖說陛下宣告大赦天下,可殿下已將你給了本官。”
宋長威兩眼迷茫,“大人此話何意,小的聽不太明白。”
丁岱山羨慕的開口,“你不是不明白,是不敢相信,以後你就是王大人的人,聽他差遣。”
王聘點了點頭,“你與本官配合默契,又會功夫,以後本官給你發俸祿,你也算半個官家人。”
剛站起來的宋長威又感激的跪下拜謝,“小的謝大人。”
王聘笑道:“起來吧,今日先回家與家人團聚,上元節後再來府上尋本官,以護衛之名跟著本官。”
“是,大人,小的再次拜謝大人。”宋長威又磕了個頭,才滿眼笑意的站起來。
“無需客氣,本官是惜才。”王聘從袖袋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他,“這是殿下賞的。”
宋長威伸出雙手,恭敬的接下,然後又還給他,“小的無緣見殿下,還請大人代為謝恩。”
他接下是因此乃太子賞賜,自是不可拒絕,而再送去則是感激於王聘為他說了好話。
王聘並沒接,隻是笑著道:“代你謝恩可以,但這銀錢便罷了,你也要養家餬口。”
宋長威將銀子往他那邊推,“不,請大人一定要收下,否則小人受此大恩,無以為報。”
“行,我收下。”王聘先接下,轉而卻又遞給他,“這是給你孩子的壓歲錢,你且拿好。”
“大人,這……”宋長威沒想到他用了自己剛才那招,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是給孩子的,可不是給你,收著吧。”王聘直接塞給他,“本官以後還要靠你護衛。”
貴人賜,不可辭,宋長威便不敢再拒絕,小心翼翼的塞入袖袋,“那小的代孩子們謝過大人。”
王聘辦完正事,便將他給打發了,“去吧,你一家老小還等著你回家團聚,你去給他們個驚喜。”
“是,大人,小的告退。”宋長威感激戴德的離去,自有人帶他出去,將其送到宮門口。
丁岱山看著他離去,心中羨慕不已,隻後悔自己沒這命,竟有如此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