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辰一本正經道:“冷鋒雖是祁王的人,所作所為也是為了他,但他可能是真不知情。”
文宗帝道:“太子過於謹慎了,雖說還無證據,但老六定然知情,甚至是真正的主謀。”
“兒臣乃儲君,自該對言行負責。”楚玄辰道,“沒證據的事又豈可信口開河,汙衊他人?”
有些事他可以在心中想,甚至可對身邊人說,但決不能其他人跟前說,尤其是麵對帝王。
“繼續審吧。”文宗帝沒再多言,“已是年底了,盡量在年前將此案了結,莫要拖到新歲。”
“是,父皇。”楚玄辰何嘗不想如此,他想好好陪長孫敏柔過新歲,再迎接孩子的到來。
文宗帝又提醒,“太子是仁君,但也不可婦人之仁,非常之事,必要時可用非常手段。”
“兒臣謹遵父皇的教誨。”楚玄辰有些心虛,他從來不是沒手段之人,非常手段也用過不少。
“太子妃情況如何?”文宗帝說完公事便提起私事,“朕聽聞她身子似乎又不太好?”
訊息是昨日李圖全便已稟告,若非今日見到了楚玄辰,他也不會特意宣召過來問。
楚玄辰回話,“多謝父皇關心,近來天冷,不小心染了風寒,禦醫已看過,並無大礙。”
“那便好。”文宗帝叮囑,“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你們都要當心,切莫讓朕與母後失望。”
他自己倒是還好,可元德太後的年紀越來越大,誰也不知她還能等多久,這才讓他著急。
楚玄辰應聲,“是,父皇,兒臣會讓人好生照顧太子妃,圓了父皇與皇祖母的願望。”
***
兩日後。
城南郊的一家庵堂。
墨連華帶著寒霜前來看望墨淑華。
墨淑華很意外,“大哥怎來了?可是家中有什麼事?”
“沒有。”墨連華道,“年底了,父親讓我來接你回家一起過新歲。”
“我今年不打算回去,就在這裏與師父們過新歲,父親便交給大哥照顧。”
墨淑華在庵堂清修了幾個月,整個人的麵相都有了變化,瞧著比以前更為柔和。
“這風頭都已經過了,為何不回去?”墨連華道,“新歲不就該一家人在一起過麼?”
墨淑華眼中露出幾分迷茫,“我有些事尚未想清楚,準備等全部想清楚後再回去。”
墨連華勸她,“你有事也可在家中想,若真有什麼想不通的地方,還可找我與父親商議。”
“不,在庵堂我才能靜下心來,在家中可做不到。”墨淑華堅持,“尤其是新歲那般熱鬧。”
別看墨韜的官職不高,但卻有好幾房妾室,庶子女一堆,有些年紀尚小,別提多鬧騰。
“你不想知道近來發生的事?”墨連華循循善誘,“這些興許可以幫你想清楚你想不通的事。”
“不知是禦王府有事,還是祁王府?”墨淑華問,“隻有這兩家的事能影響到我做決定。”
禦王府出事,她會失去最大的倚仗,得另尋他路,祁王府出事,她會更堅定的追隨宋昭願。
“是祁王府,你與我回去,我慢慢與你說。”墨連華想以此誘她回家,過個團圓的新歲。
墨淑華不為所動,“大哥既來了,那便在這說吧,如此我可能早些想通,從而回家去。”
“你性子怎如此執拗?”墨連華以前都沒發現,她這麼不容易被說服。
墨淑華卻展顏一笑,“我的性子可向來如此,如今隻不過是變本加厲罷了。”
“你真不肯回去?”墨連華好話說盡,還用了計謀,連這都沒用,他有點挫敗感。
墨淑華給他倒了杯茶,“還請大哥喝口茶潤潤嗓子,再仔細與我說說近來祁王府的事。”
“那行吧。”墨連華放棄,“你已長大,有自己的想法,既主意已定,我也不勉強於你。”
墨淑華起身感激的行了一禮,“小妹多謝大哥的成全。”
墨連華隻得相告,“祁王府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事,我先與你說祁王被禁足府中的懲罰……”
墨淑華聽完吐了口長氣,“幸虧我離開的早,否則豈不是還要被他給連累了?”
墨連華笑道:“那不會,隻有祁王被禁足,其他人沒事,祁王妃前幾日還回孃家了。”
墨淑華怒斥,“祁王真是膽大包天,竟還敢對太子的孩子下手,太子定不會輕饒了他。”
“祁王還有更大膽的,他居然造謠陛下想要易儲……”墨連華又說起了謠言之事。
墨淑華大驚,“我的天,他莫不是瘋了,這次既然涉及到了陛下,那陛下不會放過他吧?”
“難說。”墨連華道,“太子殿下雖在祁王府抓了人,可至今還沒人指認祁王是主謀。”
墨淑華不解的問,“那大哥方纔怎麼說是祁王所為?”
墨連華想當然的道:“查到了冷鋒,那除了他還會有誰?你若還在祁王府,這次便要被連累。”
“這倒也是。”墨淑華若有所思,“不過冷鋒對他向來的忠心耿耿,怕是不會將他供出來。”
“且看太子殿下會怎麼審。”墨連華道,“等有了結果,我再讓人來給你傳個信。”
“好的,多謝大哥。”墨淑華以前在府中與他朝夕相處,反而沒如今這般親近。
她遭逢大難後,竟得到了父女情與兄妹情,這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
夜裏,禦王府。
宋昭願告訴楚玄遲,“今日墨連華去了庵堂,但並沒把淑華帶回來。”
“那他去做什麼?”楚玄遲問,“隻是看望墨淑華麼?”
宋昭願道:“妾身也不清楚,但不重要,老六如今這般,他們應不會背叛我們。”
“他們是聰明人,自該知道在老六與我們之間如何選擇,確實不用擔心背叛。”
楚玄遲不是相信他們,是對自己有信心,以他與楚玄寒的處境,聰明人都會選擇他。
說完墨淑華的事,宋昭願便換了話茬,“東宮那邊還是沒訊息麼?”
“有點訊息。”楚玄遲道,“但不是冷鋒,是太子妃皇嫂身子還是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