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監牢。
冷鋒剛剛被禁衛軍押了進來。
他沒被關在牢裏,而是被綁在了刑架之上。
獄卒對他進行全身搜尋,將暗器毒藥之類的全部找出來。
王聘昨日夜審後還未休息,困得直打嗬欠,“仔細些,尤其是口齒之中。”
“是,大人。”正在檢查的獄卒辦事效率極高,應聲後便伸手去掰冷鋒的嘴巴。
宋長威看著這一幕,還有些好奇,便低聲問丁岱山,“他們這是在搜什麼?”
丁岱山心中有猜測,但沒說出來,“不知道,且看著吧,估計很快便會有答案。”
瞧這情形,大概是怕口齒中藏了毒藥,屆時撐不下去,便服毒自盡,讓自己一死百了。
果不其然,獄卒很快便向王聘稟告,“啟稟大人,小的在犯人口中找到了一粒藥丸。”
這還是當初冷鋒看到吳振豪被抓時藏下的毒藥,本是以便不時之需,沒想到這就被找到了。
如此等他扛下所有罪責後,隻能被嚴刑拷打致死,而沒辦法自行了斷,給自己一個痛快。
“果然是留了後手。”王聘冷笑一聲,“這應該是致命毒藥,速速送去太醫院檢查。”
“小的遵命。”獄卒找來東西,小心的將藥丸裝進去,生怕弄破了,害的自己丟了性命。
另一個獄卒問王聘,“大人,他既有心求死,那要不要將他的下巴卸了,以免他咬舌自盡?”
王聘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本官需的先審一審,他定有話要說,等本官審完了你們再卸他下巴。”
“好的,大人。”獄卒繼續搜身,以免有什麼漏網之魚。
待搜身完畢,王聘便審訊起了冷鋒,宋長威一邊看著,一邊與丁岱山竊竊私語。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是藏了毒藥想要自盡,這就叫做畏罪自殺吧?”
丁岱山怕打擾王聘審訊,壓著聲音,“服毒自盡確實要比咬舌來的更簡單有效。”
他說著又疑惑起來,“不過王大人怎知冷鋒嘴裏藏了毒?我們幾個之前可沒被搜身。”
宋長威對王聘欽佩不已,眼中還帶著崇敬之色,“說明王大人明察秋毫。”
其實不然,是王聘審過的人太多,遇見了各種各樣的自盡方式,經驗豐富罷了。
***
夜裏,禦王府。
楚玄遲躺在榻上,一手摟著宋昭願。
宋昭願則側躺在他懷中,“慕遲可知曉東宮的訊息?”
楚玄遲在黑暗中微閉著眼睛,“昭昭指的可是關於冷鋒的審訊?”
“正是。”宋昭願興緻盎然,“他下午被抓去後,應有被審問過吧?”
楚玄遲道;“審是審過,但除了認罪,將所有事承擔後,再無別的進展。”
宋昭願輕嘆,“預料中的事,他對老六忠心不二,不出意外的話絕不會開口。”
楚玄遲略帶期許,“那昭昭可有法子讓他出點什麼意外,無法為老六做這替罪羊?”
宋昭願也很無奈,“若是別人還可能有點機會,但冷鋒的話實在太難,妾身也沒法子。”
前世她親眼見識過冷鋒對楚玄寒的忠心,說是條忠犬都不為過,他寧願死也不會背叛楚玄寒。
“沒關係,我隻是問問。”楚玄遲怕她有壓力,“太子皇兄自會處理,最差的結果便是冷鋒替罪。”
“慕遲放心,妾身如今想的開。”宋昭願笑了笑,“不該操心的事不多管,隻管安心養胎。”
楚玄遲跟著笑了,“這樣才對,我在府衙也能放心些。”
宋昭願剛說完不操心,結果又為別人擔心,“妾身懷孕是沒什麼事,主要是太子妃皇嫂得注意。”
“可是因當初中毒的影響?”楚玄遲是希望長孫敏柔能成功生下孩子,而且最好是個兒子。
如此一來楚玄辰的儲君之位更穩,他奪嫡的機會更小,太子黨對他猜忌的自然也更低些。
“嗯……”宋昭願道,“女子生產本就是鬼門關走一遭,太子妃皇嫂危險度還要增加。”
“若到時真出點什麼事,不會一屍兩命吧?”楚玄遲怕楚玄辰會受不了這等打擊。
他的身子本就不好,後續又中毒傷身,最忌大喜大悲,如此打擊定會重創他的身心。
宋昭願已想好了對策,“那倒不至於,實在不行的話妾身還可以兵行險著,隻保孩子。”
楚玄遲有些好奇,“怎麼個兵行險著法?”
宋昭願娓娓道來,“據《素心要術》記載,女子生產艱難之時,可藉助外力,比如剪刀……”
楚玄遲聽完隻覺得殘忍,“什麼?還能如此?那豈不就是剖腹取子?昭昭真能下得去手?”
“確實殘忍。”宋昭願道,“但這是在危險時,唯一能避免一屍兩命的法子,妾身也不曾試過。”
“希望皇嫂到時能自己挺過去,切莫遭此一劫。”楚玄遲著實不想讓宋昭願做如此殘忍之事。
“妾身已在製作藥丸,以防不時之需。”宋昭願對長孫敏柔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還上心。
“辛苦昭昭了。”楚玄遲心疼道,“但你也懷著身子,凡事要量力而為,絕不可逞強。”
宋昭願笑著安慰,“慕遲儘管放心,妾身如此珍惜我們的孩子,又豈能拿他去冒險?”
“那就好。”楚玄遲抱緊了她,“這一世我們不僅要護好彼此,也要護好我們的孩子。”
***
一轉眼的工夫,幾天過去。
王聘和此前一樣,也是夜裏審訊,白天再休息。
宋長威依舊與他配合,晚上陪他喝酒閑聊,審訊時則一唱一和。
丁岱山與吳振豪被關押在一起,有禦醫治療過,目前傷勢都已穩定。
隻是連審了幾個晚上,冷鋒除了認罪,將罪攬在身上,絲毫不提楚玄寒。
楚玄辰讓人去找他的家人,想以此為突破口逼他招供,結果早已是人去宅空。
今日楚玄辰來見文宗帝,說完正事,文宗帝便問他,“那冷鋒還沒開口?”
“是,父皇。”楚玄辰回道,“他一口咬定自己是主謀,策劃了一切。”
文宗帝眼裏露出不悅之色,“老六可真養了條好狗,對他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