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願早幾日便知此事,但沒太在意,畢竟風寒這種病,對禦醫來並非疑難雜症。
這都這幾日了還沒好轉,她便擔心,“情況似乎不對,可需要妾身入宮去瞧瞧?”
楚玄遲道:“太子皇兄的意思是,昭昭身子若方便就去去趟東宮,不便就莫要勉強。”
楚玄辰雖擔心長孫敏柔,可他也明白楚玄遲的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豈能強迫對方?
宋昭願正懷著身子,月份如今也不小了,萬一入宮出了點什麼意外,他如何向楚玄遲交代?
“妾身沒關係。”宋昭願道,“自從胎相穩當之後便再無其他問題,隨時可入宮給皇嫂把脈。”
她很清楚太子夫婦對她醫術的信任,對方既為她考慮,不讓她勉強,她也會為對方著想。
楚玄遲道:“那便辛苦昭昭去一趟了,太子妃皇嫂現在最相信你,你也比旁人清楚她的身子。”
楚玄辰雖是對他們客氣,可他是真的不客氣,但凡宋昭願有不便,他絕不會允許她入宮去。
他再怎麼在意太子的子嗣,終究還是比不過自己的妻子,這也是他為人丈夫的責任。
“好,明日上午妾身便入宮去,妾身好像也有些日子沒入宮問安,順便看看皇祖母他們。”
宋昭願得了文宗帝的特許,她如今屬於特殊時期,孝道可先不顧,無需時常入宮拜見。
她本也不願意出門,便承了這個情,安心在府裡養胎,不知不覺中便許久沒入宮去。
***
翌日用過早膳,宋昭願便帶著花影入宮了。
她雖是特意去為長孫敏柔診脈,但還是先去勤政殿向文宗帝問安。
文宗帝佯怒,“朕不是說過,你懷著身子,月份又大了,無需時常來問安麼?”
“臣媳多謝父皇的聖恩,隻是臣媳久不見皇祖母,甚是想念,便想來看看皇祖母。”
宋昭願對元德太後有著感激之情,再加上她年事已高,身子又不好,更想時常為其把脈。
“原是為了母後。”文宗帝瞭然,“那你且去壽康宮吧,母後見到你,定然很高興。”
今日並非休沐,楚玄遲要去府衙點卯,宋昭願不想耽誤他的公務,便不讓他作陪。
如今單獨麵對文宗帝,她竟還敢向其撒嬌,“父皇見到臣媳難道就不高興麼?”
文宗帝沒想到她會這樣,愣了下才道:“朕自然也高興,但朕更擔心你的孩子。”
自從楚玄遲大婚後,他已見過宋昭願太多次,可她從未像今日這般,有種小女兒姿態。
以前的她總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端莊賢淑又典雅,甚至可以說是小小年紀便有些老成。
他自是不會知道,宋昭願姿態的改變,代表著她的信任,她越信任,在他麵前就越自然。
宋昭願低眉淺笑,“父皇請放心,臣媳是醫者,對自己的身子心中有數,不會有問題。”
“有句話叫做醫者不自醫,你切不可大意。”文宗帝也很在意這孩子,若是孫女他會更高興。
“是,臣媳多謝父皇的提醒。”宋昭願見好便收,“父皇公務繁忙,臣媳便先去拜見皇祖母了。”
“去吧。”文宗帝貼心的提醒她,“切莫著急,你皇祖母不會跑,你走慢些。”
“是,父皇。”宋昭願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關愛,臉上的笑容便也盛了些。
她離開勤政殿後直奔後宮,先去壽康宮見元德太後,再去鳳儀宮拜見敬仁皇後。
因著有些日子沒入宮,她便又去了趟鳳藻宮見純懿貴妃,問了嘴治療楚玄奕的事。
鑒於純懿貴妃也贊同楚玄奕的想法,便不曾勸過他,他自是沒答應現在就治療口吃。
宋昭願見他們母子一心,且態度都很堅決,便沒再勉強,畢竟治療也需要楚玄奕配合。
她離開鳳藻宮後,還去了趟賢妃處,她們如今是親姑侄,她總不能對姑母與姨母厚此薄彼。
否則有心人會藉此大做文章,說純懿貴妃位份高,她便去拜見,賢妃位份低些便不願去。
至於淑妃宮裏她就懶得去,本也沒什麼交情,良妃處就更不用去,對方還處於禁足中。
她出了後宮後纔去東宮,臥床養病的長孫敏柔見到她很高興,感覺病都好了一大半。
長孫敏柔撐著坐起來,努力擠出笑意,“昭昭來了就好,隻有見到你我才能安心。”
宋昭願先行了一禮,再走到床沿坐下,柔聲開口,“皇嫂若想見臣妾,知會一聲即可。”
“你這不是懷著身子麼?”長孫敏柔看向她的小腹,“若無大事,我又如何好打擾?”
宋昭願搖了搖頭,“皇嫂莫要客氣,臣妾身子很好,行動沒什麼影響,隨時都可入宮來。”
“再怎麼說你的月份也大了,不該太過操勞。”長孫敏柔揶揄,“再者說,五弟可心疼著呢。”
宋昭願露出一抹嬌羞,“好啦,我們一家人就莫太客氣,臣妾還是先給皇嫂把個脈吧。”
她也不知為何,楚玄遲怎麼說都沒關係,可在旁人麵前她臉皮就薄,動不動羞紅臉。
長孫敏柔將右手朝她伸去,“有勞昭昭了。”
她也是真不客氣,都沒讓宋昭願先喝口茶歇息會兒,隻想著早把脈早安心。
宋昭願拿出脈枕放在被子上,讓她的手靠在上麵,自己再搭上她的脈搏。
長孫敏柔怕打擾宋昭願把脈,當即噤了聲,而後仔細觀察著她的麵色與神情。
等到她把脈結束,長孫敏柔便問,“昭昭神色似乎不好,可是我的孩子有問題?”
宋昭願麵色凝重,“懷孕太過辛苦了些,皇嫂的身子已不堪重負,需做些心理準備。”
她來之前就有猜測,長孫敏柔風寒不見好轉,興許與此前中毒有關,把脈後便得到佐證。
長孫敏柔中毒後便元氣大傷,本就不適合懷孕,這雙重損傷之下,身子越發虛弱。
因此哪怕隻是一場小風寒,都越來越難愈,甚至還能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孩子這麼大了還會保不住?”長孫敏柔祈求,“昭昭,求你一定要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