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客乙接話,“沒有,那時的容家可沒如今這家底,沒必要打腫臉來充胖子。”
茶客甲若有所思,“這倒是,說到頭婚我想起了墨先生,不知他如今可會後悔。”
茶客丙冷嗤,語氣有幾分輕蔑,“後悔也無用,這世間從來沒後悔葯可買。”
茶客乙附和,“沒錯,但凡他沒做出寵妾滅妻之事,容大小姐也不會與之和離。”
茶客甲道:“這也怪不得墨先生,是容大小姐**在先,他作為男人又怎能不介懷?”
旁邊桌的茶客本隻是在喝茶,他們不在窗邊,看不到外麵的十裡紅妝,但能聽到他們談話。
其中一位茶客丁忍不住接話,“介懷可以當時便和離,既然非要將人留下,就不該作踐。”
他同桌的友人忙製止他,“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也免得人家說我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們與臨窗的茶客並不認識,怕茶客丁說錯話得罪他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在臨窗的茶客不僅沒生氣,還極為贊同茶客丁,一起議論起了墨韞當初的行為。
隻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隔壁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墨韞本人。
這條街道是去鎮西侯府的必經之路,墨韞午膳後便出來,挑了這個茶館坐下。
他特意選了臨窗的位置,正是為了看容清二嫁,哪成想竟會有人在他跟前議論他。
也或者不是巧合,而是今日議論他的人本就不少,他縱使換個地方,也能聽到非議。
聽著自己被陌生人這般議論,氣不打一處來,他們這可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麼?
他作為男人,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被旁人玷汙,給他戴了頂綠帽子,他還不能嫌棄?
再者說,也不是他想要寵妾滅妻,是蘭如玉給他下了蠱,才讓他迷了心竅,無法自控。
他原本隻打算在茶館偷偷看容清二嫁能有多風光,結果為了聽旁人的議論,竟不願離去。
孫昌陪著他一起,聽著旁人的議論時,會下意識去看他的反應,以免他與人鬧起來。
倆人正在聽著,一個茶客匆匆跑了上來,在附近的一張茶桌旁坐下,他們恰巧聽得見。
來人的聲音還不小,“不得了,輔國公府真不得了啊。”
那桌本就有三人在喝茶閑聊,正是他的好友。
好友甲聞言,連忙好奇的追問,“怎麼了,輔國公府發生了何事?”
來人擺出神秘兮兮的樣子,“你們可知今日是何人背容大小姐上花轎?”
墨韞聽著這話,不禁想起了他當年迎娶容清的事,當時是容海揹她上花轎。
好友乙道:“她既無親兄長,又無堂兄,應該是像頭婚時那樣由弟弟背嫁吧?”
來人嘿嘿一笑,“沒錯,之前確實聽說鎮國公搶著要背,但今日卻臨時換了人。”
他說著端起好友給他倒的茶水,愜意的呷了一口,吊足了他們的胃口,就等著他們問。
“換成誰了?”好友丙疑惑的問,“以容世子的性子,肯定不會與鎮國公搶,那還有誰?”
好友甲還大膽猜測,“不會是鎮西侯要打破規矩,親自背新娘上花轎,甚至是抱著她入轎吧?”
墨韞聽著氣不打一處來,宋承安若真這般亂來,豈不是要連累了容清,害她遭人非議?
“這還真不是。”來人笑的狡黠,“我敢保證,縱使想破了你們的腦袋,也不會想到那人。”
墨韞忍不住豎起了耳朵,若非他得身份不合適,他都會順嘴搭話,問出一個答案來。
好友丙催促,“到底是誰,你倒是快說呀,可莫要再吊著我們了,讓我們心癢癢。”
來人給了他們一個得意的眼神,“想知道?那你們今晚請我喝酒,我們邊喝邊聊如何?”
好友丙立刻拒絕,“那不行,我最近手頭緊,沒閑錢。”
好友甲露出一抹難色,“我也不太行,馬上就到年關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好友乙附和,“就是,我夫人也已經三申五令,年底了,絕不許我再宴請喝酒。”
那人循循善誘,“那你們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誰敢跟鎮國公搶這機會,且還成功了?”
“想啊,但是沒關係。”好友甲道,“這麼大的事知道的不隻你一人,我們再等等便是。”
他們是不急,可墨韞急不可耐,他深知容瀟的性子,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那小頑固。
可惜以他的身份,便是有心請那陌生人喝酒,也沒這臉,隻得如其他人那般等著。
好在來人不再拿喬,“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不如直接告訴你,那人是容大小姐的表兄。”
好友乙滿眼疑惑,“容大小姐有表兄嗎?”
好友丙也道:“對呀,輔國公隻有一個姐姐,可她是太後娘娘。”
好友甲第一個反應過來,“我的老天爺,你說的該不會就是陛下吧?”
墨韞聽到這,已能確定正是文宗帝,可這是何等的榮耀,昔日他就沒這待遇。
“正是!”來人道,“除了陛下,容大小姐沒其他表兄,也沒人豈敢與鎮國公搶。”
“怎會是陛下?”旁邊桌的人忍不住開口,“莫說背嫁,便是參加婚宴都不太可能吧?”
另外也有茶客接話,“是啊,這幾年禦王祁王與瑞王相繼大婚,陛下可從未出宮參加婚宴。”
那人振振有詞,“所以我一來就說了,輔國公府了不得,這聖寵在整個東陵也是獨一份。”
有人若有所思,“看來陛下如今極為重視輔國公府,才會紆尊降貴,長孫家都比不過容家了。”
有人不贊同,“那倒不可能,長孫家不僅有皇後娘娘,還有太子殿下,而八皇子卻是口吃。”
大家就此事議論了起來,還不止是那一桌的人,墨韞卻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插嘴。
而一旦他插嘴,引來旁人的目光,那縱使他今日特意做了些喬裝,也極有可能被認出來。
於是他讓孫昌在桌上放下茶水錢,默默地起身離開,本打算回家去,餘光卻瞥見一家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