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韞緊接著便換了個方向,進酒樓入了雅間,然後要了幾道小菜,和整整十壇女兒紅。
親眼看著曾經的妻子再嫁,還如此的風光,他心中說不出的煩悶,卻又無人可訴說。
正所謂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除了一醉解千愁,他已想不出還有什麼法子來排遣。
孫昌好心的勸他,“老爺,小酒怡情,大酒傷身,還請身子為重,少喝一點吧。”
“傷了身又如何?”墨韞苦笑,“我已幾近家破人亡,如今可還有人會真心在意我?”
他母親沒了,妻子和離了,妾室少了一個,兩個女兒一個死了,一個成了別家女。
兩個兒子一個成了瘸子,且寺廟不肯回,像是要出家,也唯有小兒子讓他有點盼頭。
他怎麼也預料不到,他能將日子過成這般,甚至連墨韜都不如,至少人家還是人丁興旺。
孫昌繼續勸慰,“老爺,您切莫如此說,您還有大少爺,小少爺與喬姨娘,他們都需要您。”
“我怎如此無用?”墨韞悔不當初,“但凡我警醒點,也不會被蘭氏算計,讓容清對我死了心。”
孫昌何嘗不唏噓,但他不能火上澆油,“老爺,事情都已過去,您便莫要再多想,徒增煩惱。”
“我怎能不想?”墨韞灌了口酒,“以輔國公府這地位,我若還是容家女婿,未來便能飛黃騰達。”
“這個……”孫昌本以為他後悔逼得容清和離,捨不得這個女人,不料他在意的隻是失去靠山。
墨韞繼續道:“還有禦王府,陛下如今多寵禦王啊,隻要他為我說句話,我定能平步青雲。”
“哎……”孫昌惋惜,“誰也沒能料到,禦王一個曾經的廢物,竟能如此得聖寵,便宜了禦王妃。”
墨韞氣的咬牙,“是我眼皮子太淺,讓明珠蒙塵,反而寵著一個魚目,我有今天這下場是咎由自取。”
孫昌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怕他出事,隻得耐著性子不斷的勸,“老爺,您醉了,小的送您回府吧。”
“我不回去,我要喝酒!”墨韞恨不得醉死過去,“快給我倒酒,今日我要喝個痛快。”
孫昌聽他提高了聲音連忙提醒,“老爺您快別叫,引來旁人可不好,小的這就給您倒酒。”
他眼下這模樣,若是被人看了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雖說他本就是個笑柄,可也不能雪上加霜。
***
祁王府,主院。
楚玄寒被禁足後,成日關在書房中。
冷鋒剛得了輔國公府的訊息,便立刻來書房向他稟告。
楚玄寒聽完,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父皇今日去了輔國公府?”
今日隻是容清出嫁,還是二嫁,文宗帝又何須去喝喜酒,那也太抬舉容家了。
要知道當初他大婚之時,正是得寵之時,文宗帝都不曾出宮來,容家何來的資格?
不料冷鋒緊接著又說了句,“是啊,外麵都在傳,說容大小姐出閣竟是陛下親自背的。”
“不可能!”楚玄寒不信,“這怎麼可能?那可是父皇,他又豈能背一個棄婦出閣。”
冷鋒顯得有些尷尬,“主子,此事聽起來雖然難以置信,但卻是事實,很多人都看到了。”
“是啊,主子。”冷延覺得這不可能作假,“也沒人敢造陛下的謠,況且根本沒這個必要。”
“父皇莫不是瘋了?”楚玄寒怒髮衝冠,“他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怎能做出這種丟臉的事來?”
冷鋒繼續告訴他,“陛下說是要與民同樂,體驗民情,且他本就是容小姐的表兄,合乎規矩。”
楚玄寒聽不進去,“先君臣後父子,父子尚且如此分明,更何況隻是名義上的表親關係。”
冷延也覺得不對勁,“這事兒確實不同尋常,那陛下此舉是不是有什麼更深層的意義?”
楚玄寒沉著臉,“若是沒有太子,而老八又口齒清晰,還可能是有意抬舉輔國公府。”
他頓了頓又道:“可如今太子的地位越來越穩固,老八又是個結巴,父皇何須做到如此?”
“這便是帝心難測吧。”冷延無奈嘆氣,“大概隻有李公公能知陛下心思,隻可惜他不會說。”
“那個閹人,真是油鹽不進!”楚玄寒咬牙,“等到本王登基為帝,第一個便要拿他開刀。”
“主子,左相不是陛下的伴讀麼?”冷延出主意,“他應該很瞭解陛下,要不要問問他的想法?”
“有道理,那此事交給你。”楚玄寒冷聲道,“還有長公主府,你也要及時去探探口風。”
“是,主子。”冷延與他一唱一和,看的一旁的冷鋒隻能幹著急,恨自己腦子轉的慢。
隻要遇到點事,冷延總是能第一時間提出想法和意見,自己卻連個插嘴的機會都沒。
***
傍晚時分,鎮西侯府。
楚玄遲與宋昭願從輔國公府過來這般赴宴。
他們親眼看著宋承安與容清拜堂成親,但不好跟去新房。
於是他們未能看到,宋承安拿著秤桿挑起容清的紅蓋頭,容清一臉的嬌羞。
宋承安激動的看著鳳冠霞帔的容清,“夫人,我終於能這般喚你,還恍如做夢。”
容清臉上露出一抹嬌羞之色,容顏雖老,但神情還恍如少女,“夫君,以後請多關照。”
“我定會好好關照。”宋承安柔聲道,“從此我可名正言順愛護你,不讓你受委屈。”
容清眸色溫柔,“人心易變,但願君心不變。”
宋承安當即舉起右手,“我宋承安今日對天起誓,此生定不負容清,如有違背……”
“無需發誓,我信你……”容清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全然未注意到這是肌膚之親。
宋承安方纔舉手起誓時,袖子往下掉,露出了手腕,如今正好被容清給握住。
倆人第一次這般親密,他一個男人都不好意思,臉上泛起紅潤,張著嘴沒說話。
容易後知後覺發現此事,趕緊放開了他,“該開席了,你且去作陪,我等你回來。”
“好,等我,我保證不會喝醉。”宋承安逃也似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