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蓋著紅蓋頭,並不知文宗帝駕到,而她身邊的丫鬟則又從未見過帝王麵。
不過純懿貴妃在場,她看到文宗帝驚訝不已,正要行禮,卻被他一個眼神給製止。
純懿貴妃不知他為何會來,畢竟此前他幾個兒子大婚,他都不曾出宮參加婚禮。
結果更令她震驚的是,他竟然走到容清跟前,還彎下腰,明顯的一副要揹人的架勢。
她微微張大嘴,眼睛也跟著瞪大,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堂堂帝王竟要揹人上轎。
容清做夢都想不到背嫁之人已換,以為跟前的人是容瀟,便欣然趴了上去。
純懿貴妃滿腹疑騷的跟在後麵,直到嘉歡公主過來,在她耳邊將緣由告訴她。
因著鑼鼓聲太響,她聽得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了大概,隻能說文宗帝想一出是一出。
前院的宴席雖已散,但賓客們並未全部離去,也有些湊熱鬧的等著看容清上花轎。
今日來參加宴席的非富即貴,其中不少見過文宗帝,見他揹著容清出來,紛紛怔住了。
有人難以置信的低語,“我的天,那不是陛下麼?”
有人小聲附和,“是啊,怎會是陛下背容大小姐上轎?”
有人想起一事,“太後娘娘乃輔國公的長姐,那陛下便是容大小姐的表兄。”
又有人以君臣之禮來論,“可規矩是先君臣後父子,陛下又怎可如此紆尊降貴?”
“噓……小聲點。”有人提醒,“等會兒再仔細打聽,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因著議論聲不大,且還有鑼鼓聲震天,直到出了府,容清都不知是文宗帝揹她。
李圖全在得知文宗帝想要背嫁後,便做了詳細的調查,弄清整個背嫁的過程。
於是他準備好了一個大紅封,等到容清被送入花轎,他便將紅封塞到文宗帝手中。
文宗帝接過又給了容清,淡淡開口,“表妹,願你這次所嫁是個真正的有情郎。”
“陛下?”容清剛接過紅封,聽到聲音嚇得險些鬆手,不敢置信的問,“怎會是您?”
若早知是文宗帝,她豈敢上他的背,可究竟發生了什麼,怎事先都無人與她知會?
文宗帝彎著腰,如此才能在鑼鼓聲中聽清彼此的話,“朕除了是帝王,也是你的表兄。”
“臣女惶恐……”容清恨不得掀開紅蓋頭,給他磕個頭。
“無需惶恐,朕很樂意。”文宗帝從未如此近與她說話,兩人恍如在交頭接耳。
“陛下……”容清則猶如在做夢,也希望這隻是場夢,隻要醒來便無事了。
文宗帝輕笑一聲,還安撫她,“表妹莫在意,朕難得有此機會與民同樂。”
事已至此,容清也不矯揉造作,大方接受他的好意,“臣女便多謝陛下恩典。”
“真不愧是舅父的女兒,大方得體不扭捏。”文宗帝誇了一句,打住了與她的交談。
他看向宋承安揚聲道:“宋承安,今日朕將表妹交於你,願你們夫妻恩愛,百年好合。”
宋承安跪地一拜,“臣謝陛下的祝福,臣定當努力做到,不負陛下不負卿。”
輔國公一家子也跟著跪下謝恩,“臣等謝陛下大恩。”
宋昭願作為女兒,本也是想跪下,但被楚玄遲拉住,她如今可是入宮都無需行禮。
文宗帝親自將輔國公扶起來,“無需多禮,都起來吧。”
新娘上了花轎便該出發,文宗帝也不耽擱他們的時間,讓他們繼續,花轎隨即離開。
文宗帝看了眼漸行漸遠的迎親隊,朝純懿貴妃伸手,“愛妃,隨朕一同回宮吧。”
純懿貴妃笑著與他執手,“是,陛下。”
府外的人齊刷刷跪成了一片,齊聲大呼,“恭送陛下,恭送貴妃娘娘。”
賓客們來赴宴前怎麼也想不到,隻是來吃頓酒席罷了,竟還需行這等大禮。
文宗帝與純懿貴妃走後,楚玄辰也準備離開,“老八,嘉善,與孤一同走吧。”
嘉善公主笑盈盈的點頭,“好的,太子皇兄。”
賓客們再次行禮,但無需下跪,“恭送太子殿下,八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送走了幾尊大佛,賓客們便騷動了起來,一位與輔國公交好的人甚至主動過去問。
他好奇道:“方纔發生了什麼?陛下怎會突然駕到,且還背嫁?事先怎一點風聲都沒?”
輔國公搖頭,“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陛下此前從未提過此事,老夫自是不敢抗旨。”
容瀟有幾分委屈,“是啊,我還想著誰敢跟我搶呢,結果是陛下,我爭取了一下沒成功。”
其他人聞言,更是好奇的緊,九五之尊居然背一個女子上花轎,這真是聞所未聞之事。
***
鎮西侯府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後麵跟著十裡紅妝。
輔國公府本就愛女心切,而容清又是二嫁,還是高嫁,自是要給足底氣。
莫說是容海兄弟,便是鍾離秀雅這個弟妹都沒意見,還主動說要多給些嫁妝。
純懿貴妃作為妹妹,也給容清添了不少妝,她得寵多年,身家自然是不容小覷。
宋昭願雖說是小輩,沒有給長輩添妝的說法,可她以祝福的名義,搬了很多東西去。
楚玄遲從來不是小氣的人,不僅由著她往輔國公府搬,還讓她多搬點,恨不得掏空王府。
街道兩旁有不少看客,有些是站在街邊,有些則是坐在茶館酒樓靠窗的位置觀看。
一處茶館的二樓,靠窗位置有三個人,不怕風天冷大,開著窗看下麵的儀仗隊。
茶客甲驚呼,“我的天,這嫁妝也太多了點吧?”
茶客乙點頭贊同,“誰說不是呢,輔國公真大方,也是真寵這個女兒。”
茶客丙道:“不隻是輔國公,容世子與鎮國公也豪爽,不與長姐計較這些。”
茶客甲又道:“鎮國公還好,左右是孤身一人,要說還是世子夫人不斤斤計較。”
茶客乙笑道:“也對,聽聞婆媳與姑嫂關係最難處,哪有弟妹如此大方的不計較的?”
茶客丙打住了話茬,“對了,當年容大小姐初婚時,好像也沒這麼多嫁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