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祁王府。
楚玄寒正在用膳，卻收到了長公主府送來的訊息。
他聽完訊息，臉色變了變，然後又繼續用膳，吃完才帶著侍衛去了書房。
他一落座便冷聲開口，“皇姑母來訊息說，本王對宋昭願的猜測，全部正確。”
冷鋒很好奇，“長公主是如何確定的？主子查了這麼久都未能確定這些事。”
“是那賤人主動給林天佑的兒子治病，為了讓皇姑母相信她會醫術，才和盤托出。”
楚玄寒著實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確認猜測，那他此前費心費力的調查豈不都是白費？
冷延想了想開口，“禦王明知長公主不喜他，卻敢說出這件事，那豈非說明他已無需再隱瞞？”
楚玄寒點了點頭，“應該是父皇的病要好了，或者有痊癒的希望，如此那賤人便又立了功。”
“真是便宜了禦王，禦王妃本該入咱王府才對。”冷鋒是一直都覺得宋昭願是個好人選。
尉遲霽月也好，墨瑤華也罷，他都不喜歡，可惜這事由不得他，一切得看楚玄寒選擇。
雖說後麵確實是文宗帝未允婚，可若是楚玄寒對宋昭願足夠好，她定會配合著爭取。
隻要她願意，便可找人幫忙，上有太後施壓，下有輔國公相求，文宗帝未必不會答應她。
冷延趕緊打住話題，“過去的事就莫提，主子也努力過，再提起隻會平添主子的煩惱。”
“是我多嘴了。”冷鋒也知楚玄寒早已後悔，確實不該舊事重提，識趣的閉上了嘴。
楚玄寒主動岔開了話茬，“今日長公主府可有熱鬧可瞧？且說來給本王高興一下。”
他本是沒打算問這些，但現在既提到了長公主，便順口問了一句，藉以換話題。
冷鋒當即回答，“還與以前一樣，除了逍遙侯給林駙馬難堪之外，並無別的。”
楚玄寒冷嗤，“也對，都知皇姑母的性子，誰又敢在她的壽宴上整麼蛾子。”
他惋惜道：“隻可惜本王被禁足，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皇姑母可很看好本王。”
冷延接話，“主子雖不能去祝壽，但您的壽禮送了去，那般精心挑選，長公主定然喜歡。”
楚玄寒好奇道：“也不知老五送了些什麼，可不能將本王的壽禮比了下去，惹皇姑母不高興。”
冷延笑道：“這個主子可儘管放心，長公主不喜禦王，縱使送了再好的禮物又能如何？”
“這倒是。”楚玄寒也笑了，“若非老五，老大也不會落的這個下場，斷了皇姑母的心思。”
“但這對主子而言是好事。”冷鋒跟著笑，“長公主與皇後向來不合，是絕不會支援太子殿下。”
“沒錯，還有林家。”冷延補了一句，“左相與右相乃是政敵，主子登基才對他們家族有利。”
楚玄寒擰起眉頭，“話是如此，可本王聯絡林天佐多次，他始終沒表態，著實讓本王不甘。”
“主子莫急，他沒有比您還更好的選擇。”冷延道，“除非他願意先與長孫家握手言和。”
楚玄寒搖了搖頭，“不，便是他願意冰釋前嫌，長孫家也未必答應，林家已式微，不足為懼。”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冷延滿眼算計之色，“他們還不到家道中落的地步，能給極大的助力。”
“林家的勢力確實不容小覷。”楚玄寒也沒放棄，“本王不便見客，明日便再寫封信，讓人送去林家。”
冷延與冷鋒齊聲應下，“是，主子。”
***
翌日下午，楚玄遲放衙歸來。
他一見到宋昭願便道：“昭昭，有件事我今日想了一天，還是沒想通。”
“哦？”宋昭願來了興緻，“何事還能讓慕遲這般困惱，且說來妾身聽聽。”
楚玄遲邊換外袍邊道：“長公主既要留林陽做人質，為何又不肯好好為他治病？”
他緩了口氣繼續說：“甚至無需她出手，隻要她不阻攔，林天佑也能讓禦醫來治療。”
宋昭願放下手中的針線，“妾身閑來無事，正好想過林公子落水受寒被耽誤之事。”
她話語溫柔，“府醫不敢明言，但妾身猜測是長公主故意為之，藉此給林駙馬點教訓。”
楚玄遲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長公主留著林陽卻不讓他好過，林天佑想讓他過好點便得妥協。”
“對！”宋昭願道，“長公主府此前動靜挺大，近來卻消停了許多，大概率就是這個原因。”
“真是好一個毒婦，竟用這種手段拿捏人。”楚玄遲憤憤不平，“也難怪林天佑奈何不了她。”
“哎……”宋昭願嘆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林駙馬受製於長公主，治療的事怕是也做不得主。”
“且等訊息，隻要他願意，我們也可幫他。”楚玄遲向來不喜多管閑事，這次卻是個例外。
宋昭願不禁好奇了起來，“慕遲怎突然對他這般好，莫不是有求於他，想要先賣他人情？”
“有求算不上，隻是不想長公主好過。”楚玄遲道，“而且我也將為人父，有了點惻隱之心。”
***
夜裏，林家。
林天佐用完晚膳便帶著兒子去了書房。
在下人上了茶水後，他將人打發了出去，拿出來一封信。
他將遞給了長子林權，“你們先過目，看完我們父子再仔細商議此事。”
林權粗略了看了幾眼便皺眉，“怎又是祁王，他對我們林家至今還沒死心？”
林棟見林天佐沒吱聲，於是接話，“在他看來，我們林家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
林權看完又遞給林棟，“胡說八道，誰說我們一定要另外扶持人，而不能效忠儲君？”
林棟的眸色黯了下去，“大概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林家與長孫家不合，是為敵對。”
但接著他話鋒一轉，“可再怎麼不合也懂得審時度勢，如今太子地位穩固，哪來的奪嫡機會？”
林權聞言很是意外，“你怎突然想通了，之前不是還嚷嚷著要為大殿下與姑母報仇雪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