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權性子謹慎沉穩,林棟卻衝動張揚,之前因著林嬪與楚玄懷的事,大喊著要報仇。
作為兄長,林權勸了他許久,他不僅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反而還勸林權不要畏手畏腳。
林權被他氣的不行,便乾脆不再多言,故而如今聽得他這番話,驚訝不已,以為聽錯了。
林棟咬了咬牙,“報仇就更不能扶持祁王,若非他算計了咱殿下,殿下也不會被逼入絕境。”
林權突然發現個問題,“父親,您怎一直不說話,莫不是因這封信,真生出了什麼心思來?”
自從拿出信後,林天佐便沒再說過話,隻有他們兄弟倆人在聊著,仔細一看他卻在沉思。
林天佐這才開口,“權兒,你倒是越來越瞭解為父了。”
林權聞言大驚,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父親莫不是又改變了主意,要支援祁王吧?”
“沒錯,我確實這麼打算。”林天佐上午已收到信,卻直到此時才告知他們兄弟。
隻因從收到信後,他便開始考慮了起來,並未經過兩個兒子的同意,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向來衝動的林棟都冷靜了,“父親請三思啊,我們家雖與長孫家不合,可那也隻是在政見上。”
“是啊,父親。”林權也勸林天佐,“政見不合又非什麼罪,但助人奪嫡卻是殺頭的大罪。”
“何止是殺頭,是要誅九族啊,除非能奪嫡成功。”林棟以前願幫楚玄懷,現在卻不願幫楚玄寒。
林權繼續勸,“便是祁王真能奪嫡成功,以他那性子,我們也可能落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林天佐瞪了他們兄弟一眼,“你們當老夫這些年白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你們來教?”
林棟不懂了,滿眼迷惑,“父親既然知道,那為何還要支援祁王奪嫡?這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
林權本以為自己瞭解父親,此時也看不明白,便直接問林天佐,“兒子愚笨,還請父親明示。”
林天佐朝他們招招手,“祁王既這般看重我們,那便是我們的機會,你們過來,老夫與你們詳說。”
“是,父親。”林權與林棟先後起身,然後一左一右的來到他身邊,附耳過去聽他說詳情。
林天佐壓著聲音,簡單說完後便問,“你們覺得如何?”
林權眉頭緊皺,“聽起來是不錯,可也著實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天佐是主意已定,“自古以來都是富貴險中求。”
“可也在險中丟。”林權道,“父親要不要再考慮看看,咱家可真禁不起折騰了?”
林天佐拉下臉,“權兒,說的好聽你是謹慎,說難聽點就是膽小,遇事便隻想著求穩。”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確實膽子小了些。”林權有幾分尷尬,“可咱家大業大,顧忌太多。”
林天佐以身作則,“老夫當年若也像你這般畏首畏尾,又豈能為陛下分憂解難,成為左膀右臂。”
“我是沒意見。”林棟先表態,“父親既主意已定,我便一切聽從父親安排,父親隻管吩咐。”
林權隻得少數服從多數,“父親見多識廣,考慮的自然比兒子周全,兒子也但憑父親做主。”
林天佐雖說是商議,其實是一言堂,早已做了決定,“你們兄弟既無異議,日後便配合為父吧。”
“是,父親。”林權與林棟齊聲應下,隻是前者明顯有幾分不情願,後者卻是極為亢奮。
***
兩日後的下午。
楚玄寒終於收到了林天佐的回復。
林家表示願意與他合作,助他奪嫡,為楚玄懷報仇雪恨。
但他們還加了幾個要求,比如等事成之後,需得由林天佐處置長孫睿。
冷延沒看信,隻是聽楚玄寒說,聽完便表態,“他們這些要求倒也不過分。”
楚玄寒要奪嫡,首要的便是針對長孫家,那長孫睿怎麼死的其實不重要。
冷鋒也覺得這要求還算合理,“是啊,作為宿敵,想要親手處置也在情理之中。”
楚玄寒同樣沒異議,“確實都在本王能接受的範圍之中,看來林天佐還挺瞭解本王。”
冷延猜測道:“主子此前便找過他多次談合作,他定會詳細調查主子,揣摩主子的性子。”
“行吧,先穩住他們再說。”楚玄寒目露凶光,“至於以後的事,變數太多也無需想那麼多。”
正所謂走狗死狡兔烹,他日後也要看林家的情況,若是對他有威脅,他自然是除之而後快。
冷鋒可嗬嗬的道喜,“屬下恭喜主子,終於得償所願。”
畢竟是好事,冷延便跟著說起了好聽的話,“屬下也祝願主子,早日大業得成。”
楚玄寒頗為高興,扯起了嘴角,“林天佐這老匹夫,可是費了本王不少心思。”
冷鋒現在越來越會拍馬屁,“是主子睿智無雙,才能連他這老謀深算之人都拿下。”
“這還得靠老大。”楚玄寒冷嗤,“若非他死了,林天佐又豈會放下親外甥來助本王。”
楚玄懷之死,他悉數推到了楚玄遲身上,真以為不承認,別人便會徹底相信了他。
冷鋒繼續誇他,“那是主子精於算計,成功除去了晉王,為您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說得好。”楚玄寒得意道,“是本王自己鋪路,接下來就看他們鷸蚌相爭,我們漁翁得利。”
“這等好訊息可要告知良妃娘娘?”冷延提醒他,“她定在為主子擔心。”
楚玄寒早已知曉良妃被禁足,卻沒想到與之分享,“你真是事事都想著母妃。”
冷延怕他想太多,趕忙解釋,“屬下並非想著娘娘,而是想著主子,想為您分憂。”
“行吧。”楚玄寒道,“那便讓人知會母妃一聲,也讓母妃高興高興,好對本王放心。”
讓良妃高興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她看到希望,免得連她都打退堂鼓,不願再幫著他。
“是,主子。”宮裏的內線向來由冷延負責,此事便也由他應下,想著明日就讓人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