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如玉一把抓住他,“不行,你若說了,那我便活不了,你這是想要我死嗎?”
“莫怕,我會與你一同死。”墨勝華苦笑,“我這種奸生子本也不該存在這世間。”
“不要,勝兒,不要……”蘭如玉哭著搖頭,她是真拿這個兒子沒辦法,無法再控製他。
遙想他小時候,她說什麼他都信,也都會聽從,如今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便全都變了。
蘭如玉拉著他好一陣哭訴與哀求,才終於將墨勝華說服,暫時打消了去找墨韞的念頭。
“那男人是誰?”墨勝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盡量心平氣和的問她,“我可否見見他?”
蘭如玉已然看不穿他的心思,隻能防備,“我方纔剛出去過,不便再出去了,等些日子如何?”
“你告訴我是誰即可,我自己可去如意齋找他。”墨勝華著實好奇,那男人比墨韞好在哪?
“不行,我必須得在場。”蘭如玉很警惕,“否則我怕你做出衝動的事,將這事鬧得不可收拾。”
墨勝華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萬一對孫保起了殺心,雖然沒本事殺他,卻容易鬧得人盡皆知。
“那上次瑤華被帶走的事,與他有關吧?”墨勝華之前就想不通,何人會為墨瑤華去冒險。
最在意墨瑤華的人是蘭如玉,可她一個身在後宅的婦道人家,又如何能找來高手救人?
還有之前墨瑤華找江湖人士玷汙墨淑華,也是她所為,如今想來真正買兇的人應是那姦夫。
“是……”蘭如玉見他已猜到,自己又說出了他的身世,便沒再否認,“隻有他願意救瑤瑤。”
如此一來,墨勝華便能想通一切,“所以那幾日瑤華是在如意齋,死後才被扔到家門口。”
蘭如玉點了點頭,“他也沒辦法,一個外鄉人,總不能草草將瑤瑤葬了,墨家好歹還有祖墳在。”
墨勝華聽著隻覺得異常諷刺,“一個奸生子,死後卻入了墨家祖墳,你就不怕瑤華在下麵……”
“不想這些了。”蘭如玉打斷他的話,“勝兒,我真不想死,你可一定要為我保守這秘密。”
“那要看你怎麼做,你若還不知悔改,就休怪我大義滅親了。”墨勝華麵色陰沉的可怕。
蘭如玉卻還惦記著孫保,小聲試探,“我已非妾室,便是與你生父發生些什麼,那也……”
“呸!”墨勝華氣的啐了他一口,“你真不要臉!”
蘭如玉振振有詞,“我是活人,又非草木,既有正常需求也有感情,你不是早知其中樂趣嗎?”
昔日的墨勝華又是去煙花柳巷,又是在府中與丫鬟苟合,正是因為貪戀男歡女愛的快樂。
“難怪我是這種人,因為我是你的兒子,哈哈……”墨勝華自嘲的大笑,“有其母必有其子!”
“勝兒……”蘭如玉看他這般有些怕了,他莫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有了瘋症的跡象。
“你滾吧!”墨勝華怒道,“但我既能發現此事,那別人也可以,你想死就儘管去找他。”
蘭如玉吃了這麼大虧,早已吸取了教訓,“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更加小心,也會盡量不見他。”
她走之後,墨勝華在房裏呆坐了許久,直到墨慶華從學堂下學歸來,來找他問功課。
他這纔回過神來,先教了墨慶華功課,然後又一同去前院與墨韞和喬氏用晚膳。
墨韞很快便發現了他的異常,“勝兒,你今日是怎了?看到老夫如同見了鬼一般。”
“沒、沒什麼……”墨勝華心虛,自從知曉身世後,她麵對墨韞便極為心虛。
喬氏溫和道:“勝少爺若有什麼事切莫藏著掖著,老爺見多識廣,定能幫少爺解決。”
“是啊,勝兒,有事就直說。”墨韞附和,“老夫這麼多年也非白活,多少也能上點忙。”
“兒子多謝父親。”墨勝華道,“其實兒子是想去寺廟住些日子,但又還未真正做出決定。”
“突然去寺廟作甚?”墨韞本以為他是為了將來的謀生之事而煩惱,畢竟他以後也要養家餬口。
墨勝華找了個藉口,“昔日祖母還在時,不是會常去寺廟進香,甚至是小住祈福的麼?”
“你祖母確實會燒香拜佛,但你是個大男人。”墨韞自己都很少去進香,迄今隻去過護國寺。
墨勝華早想好理由,“禦王也是男人,他這幾年可多次陪禦王妃去寺廟,況且我們還有護國寺。”
墨韞這纔不再多言,“行吧,寺廟清靜,你若想去修心養性也不錯,這個便隨你的心意了。”
“是,父親。”墨勝華舒了口氣,他是想逃避麵對墨韞,又無別處可去,這才選擇寺廟。
***
翌日下午,禦王府。
楚玄遲前腳才剛回到後院,宋昭願後腳便開口。
她嘀咕著相告,“奇怪,喬姨娘今日來信說,墨勝華突然去了寺廟。”
楚玄遲一邊脫外袍一邊道:“莫不是發生的事太多,他看破了紅塵想出家?”
宋昭願搖頭,“這兩年他確實變了許多,但應該還不至於出家,其中怕是有隱情。”
楚玄遲道:“我稍後就讓疏影去調查,看看墨勝華今日是否出了門,可發生過什麼事。”
疏影表麵上是因背叛他而被趕出了禦王府,實則依舊為他辦事,隻不過是如今是在暗中罷了。
宋昭願若有所思,“他自從腿瘸之後,很少會出門,若真出門了,那說明必然有重要的事。”
“可到底是什麼事會讓他去寺廟?”楚玄遲也曾去過幾次寺廟,且每次都是帶著目的去。
宋昭願告訴他,“喬姨娘在信中倒是說過,他是覺得發生了太多事,想學墨老太那般去祈福。”
她以前因著是墨家女,姑且還會稱呼一聲祖母,如今既有了新身份,那老毒婦便已擔不起。
楚玄遲猜測,“他既提到墨老太,那會不會是與之有關?比如知道了她是被蘭如玉毒殺?”
宋昭願覺得有道理,“也不是沒這可能,且看看疏影能不能查出些什麼來佐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