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聊了好一會兒,蘭如玉便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這麼快麼?”孫保抱著她不肯放手,“我們都還沒能好好溫存一番……”
他們見麵的機會少,故而每次見麵他最大的期待與安慰,便是能與她翻雲覆雨。
蘭如玉沒好氣的瞪他,“這都什麼時候了?哪來的工夫想那事,我還得去趟醫館。”
“去醫館?”孫保對著她上下打量了起來,“你受傷了?被那老東西打的?嚴不嚴重?”
“不是,這是我出門的藉口。”蘭如玉看他如此關心,笑了起來,“不帶葯回去會惹人懷疑。”
“如今你是婢女,那以後想要出門可是更不方便?”孫保還想著她能常來,結果卻更難來。
“是啊。”蘭如玉也想與他多溫存,“你不便來,我也不便出門,但有事我會找機會出來見你。”
“行吧,那我隻能忍著。”孫保為她考慮,“也免得你回去晚了,又被喬氏找到由頭為難你。”
蘭如玉很快離開,從後院出來一眼便瞧見個熟悉的身影,心猛然沉下去,因為那是墨勝華。
如意齋是賣胭脂水粉的鋪子,他尚未娶妻,無需買這些東西,豈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
墨勝華看到她出來也沒迎上去,隻是走到她的必經之路等著他,一張臉陰沉的可怕。
蘭如玉硬著頭皮走過來,壓著滿心的怒火低聲質問,“你又跟蹤了我?”
“我還需要跟蹤麼?直接來等著即可。”墨勝華是在她離開家門後纔出的門。
自他得知她今日要出門,便猜她興許又要來如意齋,並且定會比之前更為謹慎。
故而他這次是直接在這裏等著,因為他早已懷疑她跟如意齋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蘭如玉瞭然,難怪她一路上都沒發現有人跟蹤,“你怎就知我一定會來這裏?”
“我不知,這不過是猜測罷了,沒想到竟一猜即中。”墨勝華問,“你要如何解釋?”
“這有什麼好解釋?”蘭如玉嘴硬,“我一個女人來胭脂鋪子,難道有什麼問題?”
“你一個婢女,需要用這裏的名貴胭脂水粉?”墨勝華提高聲音,“說,你來此作甚?”
“我……”蘭如玉見周圍有客人看過來,趕忙低聲找了個藉口,“我來找他們掌櫃的算賬。”
“這話你自己相信麼?”墨勝華也不再與她廢話,“你既不想告訴我,那便去向父親說清楚吧。”
“我可是你生母,你怎能不信我?”蘭如玉怒道,“你的孝道呢?聖賢書是這般教你的?”
墨勝華義正言辭,“信任與否,與孝道無關,我既讀了聖賢書,便不可做個愚孝之人。”
“你……”蘭如玉見搬出孝道都沒用,一時間竟語塞。
“隨我進去問清楚。”墨勝華本是在等後院再出來人,見無人出來便打算進去。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你想進就進?”蘭如玉暫時還不想讓他知道真相,見到孫保。
“我不能,但你能,不是麼?”墨勝華冷嗤,“你不願進可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回去再說。”蘭如玉怕事情鬧大,便伸手去扯他,想先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墨勝華見有客人盯著他們也尷尬,“行,左右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去哪說都一樣。”
因著他的突然出現,蘭如玉沒再去醫館買點葯做樣子,而是當即便與他一同回了家。
進門後他們去了墨勝華的住處,他雖已沒了單獨的院子,但這會兒墨慶華在學堂。
“你可以說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還想說什麼謊話來騙我,我便帶你去見父親。”
墨勝華見她一直遮遮掩掩,確定她與如意齋定有關係,否則她憑什麼去人家的後院?
蘭如玉還想動之以情,“我好歹也生養了你,我不求你反哺,但你怎就不能待我好一點?”
墨勝華麵色凝重,話語嚴肅,“你我都是犯過錯的人,我不想一錯再錯,且希望你也能一樣。”
“你讓我再想想……”蘭如玉早已失去了他的信任,如今再說謊很難騙過他,可她又不想說出真相。
墨勝華連這點時間都不願給,“你已想了一路,還請莫要再拖下去,要不喬姨娘該差人來尋你了。”
蘭如玉沒想到好謊言,又怕喬氏找來,隻得鬆口,“好,那我告訴你,我方纔是去找你父親了。”
“父親在府裡,你……”墨勝華說著反應過來,“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的父親另有其人?”
“是,你們兄妹與墨昭華一樣,並非墨韞的親生子。”蘭如玉直言,“你生父在如意齋。”
“你竟紅杏出牆?還生下了我與瑤華?”墨勝華簡直不敢相信,“父親待你不薄,你怎能背叛他?”
他原本想的是她可能參與瞭如意齋的生意,因為女子不能拋頭露麵做買賣,而她又一直很富裕。
自他有記憶以來,每次問她要銀錢都能得到滿足,然而以墨韞的家業,又不可能給她太多錢。
他這也是在出了蠱香之後才意識到的事,且從此有了這個懷疑,從未想過她竟是紅杏出牆。
蘭如玉垂著腦袋,“我與他乃是舊識,逃難時走散了,再遇見時我與墨韞事情已成定局。”
墨勝華怒道:“那也是你不擇手段的算計了容大小姐,才嫁給父親,你怎可如此殘忍的對他?”
“我起初是一時沒忍住才犯下大錯,不料竟因此有了你,而正因有你,我與他纔有了羈絆。”
蘭如玉說出他的身世自然是真,但其中的緣由,以及她與孫保的關係,則是半真半假。
“所以都是我的錯?”墨勝華質問,“是我投錯胎,讓你們有了繼續苟合,生下瑤華的理由?”
蘭如玉連連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會有錯呢?都是我太過貪心,沒能及時收手。”
墨勝華轉身便要出去,“我既非墨家子,便不該享受如今這些,我這就去告訴父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