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楚玄遲一大早便去了鐵騎營。
他雖然早已拿回了鐵騎營的兵符後,但很少過來。
一來是他坐著輪椅不方便,二來是監查司公務繁忙,三來是他信任蕭野。
蕭野便是孤影,乃是南疆七子之一,自是信得過,如今在鐵騎營職位比較高。
若營中有什麼事,他會及時在私底下給楚玄遲訊息,目前營中少有人知他是孤影。
能知曉此事的都是他的心腹,平日裏傳訊息也是他們,其他人他一個都信不過。
蕭野本在校場操練,聽聞楚玄遲過來,忙帶著幾個副將來行禮,“末將拜見禦王殿下。”
“都起來吧。”輪椅擺在主位上,楚玄遲端坐著,“本王前幾日交代的事可辦好了?”
蕭野站得筆直,身著鎧甲英姿颯爽,“回殿下,一切皆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楚玄遲滿意的頷首,“很好,本王還需再調遣一支小隊,最好是由你親自帶隊。”
“是,末將這就去安排。”蕭野轉身出去,很快挑選了一隊兵馬,前來複命。
楚玄遲又讓他們喬裝打扮了一番,紛紛穿上粗布麻衣,看著就像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隨後他才吩咐,“蕭將軍,你現在便帶他們走到西炎使團前麵去,但距離不要拉的過遠。”
“是,殿下。”蕭野鏗鏘有力的應聲。
“去吧,本王也該回府了。”楚玄遲話音落下,風影便識趣的去推輪椅。
“是,恭送禦王殿下。”蕭野與其他人行禮目送他離去。
***
另一廂,行宮門外。
西炎使團已經啟程離開盛京城。
楚玄辰攜手長孫敏柔,一同在行宮為他們送行。
拓跋丹露如今是嬪妃,不便出宮,文宗帝便給了個恩典,讓她上了城樓。
如此她便可站在城樓之上,遠遠看著西炎使團離開,也算是為他們送行一程。
眼看著西炎使團的馬車越走越遠,阿雁勸她,“主子,他們走遠了,您也請回吧。”
“今日一別,怕是此生都再無相見期。”拓跋丹露雖不喜這些使臣,可他們代表著西炎。
方怡突然開口,“不見也好,和親公主回國可並非什麼好事,娘娘還是安心留在宮裏。”
拓跋丹露笑了笑,“你說的很對,那我們回宮吧。”
方怡邊走邊問,“娘娘,各宮時常為陛下燉湯,您要不要也試試看?”
拓跋丹露的廚藝並不怎麼好,“本宮從未做過這等事,如今學可來得及?”
“娘娘聰慧,隻要有心,何時學都不晚。”方怡儘力幫她爭寵,讓她願意留下。
“那有勞姑姑教本宮了。”拓跋丹露既來之則安之,“阿雁,你也跟著本宮一起學。”
“是,主子。”阿雁見她對一個宮女竟如此言聽計從,心中不悅,為她感到委屈。
“近來其他宮裏可有什麼閑言碎語傳出?”拓跋丹露歸國無望,便努力做好和親公主。
方怡回話道:“回娘娘,雖偶爾有些議論,但無關緊要,若有要事,奴婢定會及時稟告。”
拓跋丹露隻求一個安穩,“好,本宮初來乍到,各方麵都不熟悉,以後還請姑姑多費些心。”
“娘娘言重了,您是主子,奴婢費心乃是分內之事。”方怡嘴上這般說,卻至今未對她改稱呼。
***
禦王府。
楚玄遲剛從鐵騎營歸來。
他問墨昭華,“昭昭,可都準備好了?”
墨昭華穿著比平時樸素,“萬事俱備,隻等慕遲下令。”
楚玄遲起身去拿衣裳,“那讓人去通知嘉惠,我們即刻便出發。”
墨昭華伺候他更衣,想到他的計劃,低聲問,“真不帶疏影同行麼?”
“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還是不帶的好。”楚玄遲對疏影早已設防。
“慕遲終究還是不信他了。”墨昭華看他們走到今日,不僅感慨,更多是惋惜。
楚玄遲有前車之鑒,不敢冒險,“我此前輸一次,害死了冷影,再也輸不起第二回。”
“好,的確該小心些。”墨昭華道,“隻是如此一來,他也該發現慕遲對他設防。”
“我從未隱瞞過,也多次暗示與提醒,一而再,再而三給他機會,是他始終冥頑不靈。”
楚玄遲對疏影失望至極,從去年霧影與月影成婚到現在,他給過多少機會,自己都已算不清。
“哎……”墨昭華心疼他又遭背叛,忍不住嘆氣,“他怎會變這樣,妾身都覺得太可惜。”
“沒事,留不住便留不住吧。”楚玄遲閉了閉眼,“他有選擇的權利,後果也由他自己承擔。”
墨昭華為他穿好衣裳,又整理儀容儀錶,“若真有那麼一天,慕遲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去送死?”
“暫時還說不準。”楚玄遲道,“畢竟他沒泄露我們的最大的秘密,沖這點也該手下留情。”
“行吧,那看他接下來怎麼做。”墨昭華還未放棄,“若連這點都泄露,便不值得慕遲相救。”
他們剛準備妥當,珍珠便進來稟告,“殿下,主子,沐姑娘已去往側院候著。”
她自從生下兒子之後,體態豐腴了不少,麵色也紅潤,還有幾分富態,不像是丫鬟。
“好,出發!”楚玄遲聲音剛落,墨昭華便過來推輪椅,出了廂房風影趕緊接手。
楚玄遲帶著墨昭華與沐雪嫣出了盛京,說是要趁著人間四月天,帶她們出去玩上幾天。
然而他們卻不是往南,去江南水鄉,反而選擇向西,說是要去那邊的某個寺廟求子。
往西確實有一個廟宇,裏麵供奉著送子娘娘,坊間都說極為靈驗,而楚玄遲想生子也正常。
他成婚已兩年,雙腿終於好了些,能站起來,那行房自是沒問題,若能早生下孩子最好。
文宗帝至今沒長孫,無論哪位皇子先生下兒子,都是大功一件,他想爭一爭在情理中。
此行有兩輛馬車,楚玄遲與墨昭華在前麵的一輛,沐雪嫣帶著花影在後麵那一輛中。
墨昭華親昵的依偎在楚玄遲懷中,“慕遲,我們這時出門會不會惹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