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九日。
西炎的幾位使臣入宮見拓跋丹露。
他們明日便要啟程回西炎了,今日是特意來向她作別。
拓跋丹露依依不捨,“這麼快就要回西炎了麼?不能再多待些日子?”
使臣甲道:“我們在盛京城已待了一個月,你既已入宮,我們也該走了。”
使臣乙附和,“是啊,陛下還等著我們的訊息,再不回去復命,陛下該急了。”
“你們都走了,便隻剩我一人在東陵,真有點什麼事,便連個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拓跋丹露當初是隻身一人入宮,連個丫鬟都沒帶,如今伺候她的全是東陵的人。
使臣甲道:“我們會將阿雁她們留下,她們雖非你的貼身婢女,但做陪嫁東陵也該應允。”
拓跋丹露昔日在西炎並不受寵,沒人願跟著她,身邊的丫鬟換了又換,都往高處走。
因此在決定由她和親後,特意挑了幾個機靈的侍女,作為陪嫁留下來,也好幫她。
“沒錯,昔日東陵公主和親,可帶了不少東陵婢女陪嫁,您留幾個婢女也在情理之中。”
使臣乙也認為東陵不會介意,自古都有陪嫁之說,哪怕是和親公主,也有這個權利。
拓跋丹露嘆氣,“行吧,我們如今不敵東陵,我隻是個和親公主,也不能提太多的要求。”
使臣甲又道:“委屈公主了,但國事為重,還請公主多為西炎考慮,陛下定不會虧待了您。”
“父皇還能如何優待我?”拓跋丹露道,“便是真要補償也是給母妃,隻求父皇以後能善待她。”
使臣甲安撫她,“公主無需擔心,我們會轉告你的意思,你和親有功,陛下也不會駁了你的請求。”
從他的稱呼中便能看出,他對拓跋丹露並無敬重,唯有得寵的公主,才配得上他的一個尊稱。
“好……”拓跋丹露有自知之明,也不計較這些,否則她早已因太計較,死在了西炎皇宮。
“我們不便逗留太久,便先行告退,公主保重。”使臣甲還要去見文宗帝,談陪嫁之事。
“今日一別,怕是再無相見日。”身在異國他鄉,哪怕是對於不熟悉的人,拓跋丹露都不捨。
使臣丙難得開口,“公主切莫說這等喪氣話,您還年輕,未來會如何,現在誰也不知道。”
“你們也無需安慰我,我已非三歲小孩。”拓跋丹露越說越難過,“你們退下吧,願一路平安。”
“多謝公主,臣告退。”幾位使臣齊齊行禮退了出去。
阿雁他們幾名侍女也跟著離開,需得等到文宗帝允許,他們才能留在毓秀宮。
不久之後,阿雁等幾個西炎婢女又回來了,從此便可留在毓秀宮,伺候拓跋丹露。
她們作為陪嫁,其實上次就該跟著拓跋丹露入宮了,隻是使臣沒事先與東陵這邊提過。
左右是不急,他們便等到今日才與文宗帝說,也好趁這期間,交代阿雁他們不少事。
拓跋丹露看到西炎國人,心中才舒服了些,“方怡,阿雁以後貼身伺候本宮,可有問題?”
“沒問題。”方怡恭敬的回話,“阿雁姑娘既是您的陪嫁婢女,您想怎樣安排都可以。”
拓跋丹露笑了笑,“好,那你以後多教教她東陵的規矩,也免得她做錯事,連累了大家。”
“是,娘娘。”方怡作為毓秀宮的掌事,管教其他宮人,本也是她的職責所在。
“那你先下去吧,本宮與她們說會兒話。”拓跋丹露辦完正事便將方怡給打發出去。
“是,奴婢告退。”方怡不隻是掌事,也是眼線,奉命盯著拓跋丹露,但該走還是得走。
確認方怡已經離開,拓跋丹露才問阿雁他們,“幾位使臣應該有交代你們些什麼吧?”
阿雁垂著腦袋,態度很恭敬,“回公主,倒也沒旁的事,隻是讓奴婢注意些公主的言行。”
“既要注意本宮的言行,怎連個稱呼都不改?”拓跋丹露提醒,“若被人聽去豈非落人話柄?”
阿雁說的有理有據,“奴婢是想著眼下並沒外人在,而公主應該也更喜歡奴婢這麼稱呼您。”
“不用!”拓跋丹露冷聲道,“本宮怕你人前人後兩個稱呼,哪天沒及時改過來,害了大家。”
“公主這才入宮幾日,怎就像是變了個人?”阿雁疑惑的問,“東陵皇帝可是苛待了您?甚至責罰?”
“沒有!”拓跋丹露苦笑,“本宮不過是認了命,這宮中太危險,本宮又是和親而來,容不得半點閃失。”
阿雁不禁有些心疼,“公主,委屈您了……”
***
是夜,宮中設宴,為西炎使團餞行。
禦王夫婦一同來參加,待散席後出宮上了禦王府的馬車。
楚玄遲擁著墨昭華,“西炎使團入宮與拓跋丹露作別時,留下了幾名侍女。”
“本就該有陪嫁,留下幾個婢女也很正常。”墨昭華自己不也帶了兩名婢女陪嫁?
楚玄遲眉頭微皺,“所以我纔想不通,為何此前不一同跟著入宮,而是要等到今日?”
墨昭華想了想,“許是要對她們進行什麼訓練,又許是有事情還沒交代完,多拖了幾日。”
“若隻是如此倒沒關係。”楚玄遲道,“其他嬪妃入了後宮也等同於入了監牢,更何況她們。”
墨昭華猜測的問,“慕遲可是在擔心他們趁機與南昭或者北戎的人勾結,想要對我們東陵不利?”
楚玄遲頷首,“除了南昭與北戎,還有東陵某些有狼子野心的人,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慕遲無需太憂慮,你想到這些定會與父皇稟明,他們又身在行宮,外人怕是很難靠近他們。”
墨昭華知曉西炎使團期間並未離開行宮,僅有的幾次都是入宮,壓根沒機會與他們籌謀。
楚玄遲很謹慎,“外人是難,怕的是東陵人,他們想混進去也容易,總之提高警惕準沒錯。”
墨昭華贊同的點頭,“這倒也是,都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不可讓他們有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