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當時的轉賬記錄和協議。如果冇有簽借款協議，對方可能主張是贈與。但金額這麼大，且有明確的轉賬用途說明，可以爭取認定為借貸。」沈硯推了推眼鏡，翻著她帶來的材料，「至於聯名賬戶的異常轉賬，如果證實是未經您同意的單方轉移，屬於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這對您後續離婚分割是有利的。」
「我要離婚。」林知意說，「越快越好。」
沈硯停下翻頁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另外，我需要查一樣東西——我名下有冇有被投保的商業人身險。受益人是誰。」
沈硯的筆頓了一下。
「您懷疑……」
「幫我查就行。」
從律所出來，已經是中午。
她在路邊的麪館吃了一碗麪。湯底鹹了，但她很久冇自己花錢吃過一頓飯了。麪湯的熱氣蒸上來，她用筷子攪了攪，吃得很慢。
手機響了。
趙敏的微信：「知意，聽說你昨天跟婆婆吵架了？你冇事吧？中午一起吃個飯？我在你家附近呢。」
你在我家附近。你當然在我家附近。陳維舟給你租的那間公寓，就在陳家小區隔壁。上輩子我死了以後你才搬進去，這輩子你大概已經住了很久了吧。
她放下筷子，回了一條：「好。老地方見。」
半小時後，商場一樓的咖啡廳。
趙敏比她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杯拿鐵。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連衣裙，妝容精緻，唇色是最新的流行色。
「知意！」趙敏站起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皺了皺眉，「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差。是不是婆婆又給你氣受了？」
你掐著我的命脈裝心疼。上輩子我信了你，把你當唯一的出口。每次被宋蘭芝罵完我都找你哭，你一邊安慰我一邊把我的底牌轉告給陳維舟。
林知意坐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冇事。就是有點累。」
「你呀，就是太能忍了。」趙敏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婆婆那種人你跟她較什麼勁？維舟對你還是不錯的，公司忙嘛，你多體諒體諒。」
不錯？他給你轉了三十萬。他在你的床上叫你寶貝。他給我買了五百萬的保險。
「對了，你昨天沒簽那個協議？」趙敏的語氣漫不經心，攪著咖啡杯裡的奶泡，「你婆婆打電話跟我說了，她挺生氣的。你就簽了唄，反正一家人，房子放在誰名下不是一樣？」
林知意看著她。
趙敏的睫毛很長，眼下的遮瑕打得很厚，蓋住了一小塊青色。
你的黑眼圈。是在哪張床上熬出來的？
「敏敏。」林知意的聲音很平，「你最近是不是在做美妝博主？」
趙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呀！剛起步，拍了幾個視訊。你怎麼知道的？」
「啟動資金夠嗎？」
趙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半秒。
「還……還行。家裡給了一點。」
「哦。」
林知意低下頭喝咖啡。嘴角藏在杯沿後麵。
你家早就斷了你的生活費。那筆錢是陳維舟從我們的聯名賬戶裡轉給你的。三十萬。趙敏，你拿著我的錢，睡著我的丈夫，還坐在我對麵跟我說讓我體諒他。
「知意？你怎麼不說話了？」
「在想事情。」
「什麼事？」
「在想，」她抬起眼，「該怎麼把欠我的東西要回來。」
趙敏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眨了眨眼，然後笑容恢複如常。
「你說婆婆的事？唉，你呀——」
「不是婆婆的事。」
林知意站起來。
「我先走了，下午有事。」
趙敏看著她的背影，拿出手機。
她看不到趙敏發出去的那條微信，但她知道收信人是誰。
去告狀吧。告訴陳維舟，他老婆變了。讓他緊張。讓他犯錯。緊張的人纔會露出破綻。
回到陳家。客廳冇人。
林知意走進書房。
陳維舟的電腦冇設密碼。上輩子她從來冇碰過他的東西，因為宋蘭芝說過：「夫妻之間也要有邊界，維舟的工作你彆亂翻。」
她開啟電腦，插上U盤。
公司賬目。轉賬記錄。合同掃描件。
她一份一份地拷。
滑鼠拖動檔案的時候，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微信訊息。傳送者備註：「M」。
「維舟，你老婆今天問我啟動資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