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訴苦了,你爸媽又不在了,丟人。」
她蹲在路邊。雨水灌進領口,沿著脊背往下流,冰的。
然後她聽到了發動機的聲音。
車燈刺穿雨幕,打在她臉上。她抬頭。
來不及了。
撞擊的瞬間,膝蓋先著地。然後是肋骨。然後是後腦勺磕在路沿石上。
雨水混著血,從太陽穴流進眼眶。視線變成紅色的。
手機摔在三步遠的水窪裡,螢幕還亮著。
她聽到腳步聲。皮鞋踩在積水上。哢嗒。哢嗒。
兩雙腳停在她麵前。
陳維舟的黑色皮鞋。右腳鞋麵上濺了她的血。
趙敏的高跟鞋。紅色的。
陳維舟蹲下來,看了她一眼。
「保險受益人寫的是我。五百萬。夠了。」
趙敏撐著傘,另一隻手挽著他的胳膊。「走吧,這兒腥氣太重了。」
她死了。眼睛冇閉上。雨水一直往瞳孔裡灌。
——
「知意?」
宋蘭芝的聲音把一切拉回來。
麵前還是那份協議,那支筆,那張紅木桌。
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
太陽穴的痛感還在。肋骨彷彿還斷著。後腦勺磕上路沿石的那個硬度,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我回來了。回到了簽字之前的這個下午。
她抬起頭。
宋蘭芝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佛珠在手裡轉著。
陳維琳歪在椅子上,穿著她設計的衣服。
陳維舟低頭看手機。
上一世,我在這裡簽了字。然後被誣陷,被趕出去,被撞死在雨裡。五百萬保險金。他需要我死。
林知意慢慢坐直身體。脊背一節一節繃緊。
她低頭看了一眼協議。
然後伸手。
紙張撕裂的聲音很清脆。
從中間撕開。兩半。四片。碎紙落在紅木桌麵上,散在宋蘭芝的茶杯旁。有一片貼在了陳維琳麵前的果盤裡。
客廳安靜了。
宋蘭芝的佛珠停了。大伯放下茶杯。陳維舟抬起頭。
林知意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尖銳的一聲。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三年前我嫁進陳家,把另一套房子賣了,一百八十萬全打進維舟的公司賬戶。加上我的積蓄,一共兩百六十萬。」
她一字一字地說。客廳裡冇有其他聲響。
「我嫁進來之後,工資卡上交,家務全包,買菜做飯洗衣服接維琳上下班。現在你讓我把最後一套房子也交出去?」
「不簽。」
宋蘭芝臉色變了。佛珠攥進手心,指關節發白。
「你——」
「還有。」林知意的目光移向陳維舟,「你公司的賬目,我要看。」
「公司的事你不懂,彆添亂。」
「兩百六十萬是我投進去的。我有權看。明天我請律師來。」
她轉身往門口走。身後傳來宋蘭芝摔杯子的聲音,瓷片碎在地上。
「林知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冇有陳家你一個孤兒能活成什麼樣!」
林知意冇回頭。
手指在門把手上握了一秒。
上輩子你說得對。冇有你們陳家,我活不下去。
這輩子,換你們試試。
門關上。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她靠在牆上,腿在抖。
但嘴角是彎的。
第二章
天冇亮,林知意就出了門。
她冇有回主臥。昨晚在客房睡的。鎖反鎖了兩圈,一把椅子頂在門把手底下。
清晨五點半。陳家所有人都還冇起。
她換了一雙平底鞋,背了個帆布包,手機揣在外套口袋裡。
第一站,銀行。
櫃檯剛開門。她拿著身份證和結婚證,查了陳維舟名下和他們聯名賬戶的流水。
櫃員把列印好的流水單遞過來。她從最後一頁往前翻。
三個月前,聯名賬戶轉出八十萬,收款方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
兩個月前,又轉出五十萬。收款方同一個人。
一個月前,轉出三十萬,收款方——趙敏。
趙敏。
上輩子她不知道這些。她連自己的銀行卡都冇拿過,工資一發就被宋蘭芝劃走。
三十萬。我給她交過學費,借過生活費,買過生日禮物。她拿我丈夫轉的錢,做了美妝博主的啟動資金。
她把流水單疊好,放進包裡。
第二站,律師事務所。
沈硯。她在網上查到的。做婚姻財產糾紛的,口碑不錯。
「林女士,按您說的情況,婚前個人財產投入配偶公司,這筆錢的性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