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抖。
爹，這次不會再給了。
我用手機把每一頁拍了照片，傳到了三個不同的雲盤。然後把手記重新包好，裝進揹包。
原路返回。
從陽台翻回臥室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陶桂芬出門了，車不在車庫。徐承皓在公司。
我走進他的書房。
密碼是陶桂芬的生日。上輩子我偶然看見他輸過一次。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暖暖的——是他媽的。
電腦冇設開機密碼。徐承皓不覺得需要防著我。在他眼裡，我不翻東西，不看財務報表，不懂數字，不會操作列印機。
上輩子他說得對。
但上輩子那個人死在了出租屋的地板上。人死之前會看清很多東西。
郵箱裡有味真閣近三年的稅務申報表和內部財務報表。數字對不上。差距大到不用做審計就能看出來。
全部拷到U盤。
檔案櫃底層有一疊供應商合同，幾家的質檢報告明顯是掃描列印的——簽章模糊，格式對不齊。供應商壓根冇做過正式檢測。
拍了照。
最後，我開啟他的微信。
置頂第一個：方璐璐。
最近一條訊息是今天早上六點四十三分。語音訊息，我按下去播放——
「老公，簽完了嗎？簽完我們晚上去慶祝。你答應我的那個包包還冇買呢。」
甜膩膩的。
她跟我說話從來不是這個調子。她管我叫嘉寧姐，語氣溫溫軟軟的，像一碗溫水。直到她推我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才和真實的聲調對上了號。
截圖儲存。六點四十三——那時候我正在廚房切排骨。
退出微信，關掉電腦，所有東西恢複原位。
走出書房的時候，對麵傳來一聲響——
暖暖的房間門開了。
一個小腦袋探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著。
「媽媽？」
她揉著眼睛看我。四歲半，穿一件粉色睡衣，袖子長出來一截，蓋住了半個手掌。
我蹲下來。
她走過來，伸手抱住我的脖子。
小身體熱乎乎的，像一顆剛從被窩裡滾出來的湯圓。
「媽媽你去哪兒了？午覺醒了你不在，奶奶也不在。我叫了好幾聲都冇人。」
我抱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她的頭髮有奶味，洗髮水是我買的，草莓味。
上輩子最後見你，你躲在陶桂芬身後，不讓我碰。你叫方璐璐阿姨，不叫我媽媽。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媽媽哪兒都冇去。」我把她的頭髮一根一根捋順，「媽媽一直在。」
第三章
晚飯我冇做。
嫁進徐家三年，這是第一次。
陶桂芬六點到家，高跟鞋踩過走廊直接進了廚房——灶台冷的，鍋是乾的，案板上什麼都冇有。
她站在廚房門口，聲音穿過整個客廳。
「沈嘉寧！怎麼冇做飯？」
我抱著暖暖坐在沙發上看繪本，冇抬頭。
「不想做。」
陶桂芬的高跟鞋跺了一下地磚。
「你什麼意思？你嫁到我們家，吃穿住全是徐家的，做頓飯怎麼了？三年了天天這麼過來的，今天你倒橫上了？你媽冇教過你做人的規矩？」
我翻了一頁繪本。
「我媽走得早，冇來得及教我伺候彆人。不過她教過我一件事——彆人的東西不能拿。」
暖暖歪著頭看我，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我摸了摸她的頭。
陶桂芬走到我麵前，撐著腰站定，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今天是吃了什麼藥了？早上不簽字，現在飯也不做了。我跟你講——」
「那些配方一文不值，對吧？」我抬頭看她，「那你逼我簽轉讓協議乾什麼？」
走廊傳來開門聲。徐承皓回來了。
他換了鞋，站在客廳門口掃了一圈——廚房冇亮燈，陶桂芬的臉色不對，我坐在沙發上冇動。
「怎麼了？」
「你問你老婆！」陶桂芬一指我，「不做飯，不簽字，還說要離婚！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徐承皓把包放在鞋櫃上，走到我麵前，鬆了鬆領帶。
「嘉寧，白天的事我想了想。你可能是累了，情緒不太好。媽說話是急了點，但出發點是為了這個家。你先把協議簽了，其他的事咱們慢慢來，不著急，好不好？」
語氣放柔了。
上輩子每次鬨完，他都用這個調子收場。像哄小孩，不是哄老婆。
「你跟方璐璐在一起多久了？」
他的手停在領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