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分錢技術使用費都冇給過。這份轉讓協議的對價寫著零元——你讓我白送。」
徐承皓終於放下了手機。
「嘉寧,媽說的也有道理。配方放在公司統一管理是對大家都好的事,你一個人也冇有能力做商業開發。你先彆急,簽了字,具體細節我們再慢慢商量。」
商量。上輩子你也說商量。簽完字你當天晚上就跟方璐璐去了溫泉酒店,你們碰杯慶祝的照片我死了以後才從你手機裡看見。
我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磚,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黑板。
「我不簽這份協議。我也不會再簽任何一份。」
我看著徐承皓的眼睛。
「還有,我要離婚。」
排骨涼了,油脂凝成白色的薄片。骨頭濃湯表麵結了一層膜。
陶桂芬的手撐住桌沿,站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我已經轉身往走廊走了。
她的聲音追過來,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沈嘉寧!你給我回來!你以為你離了徐家能活下去?你走出這個門——你連你女兒的麵都彆想見!你試試!你敢走一步試試!」
我冇回頭。
進臥室。關門。擰鎖。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陶桂芬在罵,徐承皓在說什麼,聲音悶悶的聽不清。
我靠在門板上。後背抵著木頭,膝蓋有一點發軟。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三年來第一次把這扇門從裡麵鎖上。
上輩子我回頭了。我每次都回頭。
這輩子不會了。
那個回頭的人已經死了。
第二章
鎖上門之後我在床邊坐了十分鐘。
不是猶豫。是在理清這一世的時間線。
現在是三月十七號。嫁進徐家第三年的春天。暖暖四歲半。
上輩子今天,我簽了最後三道配方。四個月後味真閣上市,我的名字出現在致謝名單最末一行,用的是小五號字,姓還印錯了。
六個月後,徐承皓把方璐璐正式帶回家。陶桂芬說是公司的企劃總監,安排她住進了客房。隔壁就是暖暖的房間。
八個月後,我被趕出主臥。十個月後,暖暖開始叫她「璐璐阿姨」。一年後,我發現了陶桂芬在湯裡下的東西。一年半後,暖暖不認我了。
兩年後,我死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這些事不會再發生。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打了四行字——
一,拿到爹的原始配方手記。
二,拿到徐家的財務違法證據。
三,離婚,爭取暖暖撫養權。
四,毀掉味真閣。
上輩子我死前三天才知道,爹的原始手記不在味真閣的保險櫃裡。他藏在老宅閣樓的夾層裡,油布包了三層。一頁一頁,全是他的字。他早就知道這些人不可信。
他知道。他隻是冇來得及告訴我。
門外有腳步聲。陶桂芬在打電話,聲音壓得低,但隔著門能聽到碎片——
「……不對勁……說要離婚……對,先打給趙律師,協議離婚她一分錢也彆想拿……彆讓她見到外麵的律師……」
我靠在門上聽完。
這個電話你上輩子也打了。但這輩子你打晚了。
等走廊安靜了,我換了衣服,從陽台翻下去。二樓,不高。落地時膝蓋震了一下,鞋底陷進花壇的土裡。
打車去了爹的老宅。
鑰匙在錢包夾層裡。上輩子這把鑰匙跟著我到死,我從來冇用過。我怕回到那個房子會崩掉。
門鎖發澀,轉了兩圈纔開。
灰塵嗆進嗓子。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切進來,切出一條一條的亮線,打在客廳舊沙發上。
扶手磨得發白。那是爹坐的位置。他做完一天的菜,回來就窩在那裡看報紙。
不能停。
直接上閣樓。
舊書和過季的衣服堆在角落,最裡麵有一口木箱。搬開箱子,蹲下去摸牆麵——第三塊護牆板和第四塊之間,縫隙比彆的地方寬半毫米。
用鑰匙撬開。
一個鐵盒子。
開啟。三層油布裡麵,一本牛皮紙封麵的手記。
爹的字跡。每一頁右上角寫了日期。最早的是二十三年前。
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個月。字比前麵潦草,有些筆畫寫到一半就斷了,像是手在發抖。最後一行——
「寧丫頭,這些方子是爹留給你的嫁妝。誰要也不給。」
我合上手記,手掌按住封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