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了徐家,連女兒都養不活。」
「配方早該姓徐,她算什麼東西。」
上輩子,我把爹的配方全交了出去。
他們靠我的方子發了財,卻拿毒藥餵了我三年。
我死在出租屋地板上,連女兒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這一世,沈嘉寧放下了筆。
「這張紙,你們留著給自己當判決書吧。」
第一章
筆尖點在紙上,油墨洇出一個黑點。
陶桂芬的聲音從桌子對麵傳過來,指甲敲了敲檔案邊角。
「簽了吧。菜都做了一桌子了,你也不看看幾點了。這個字簽完,以後就不用操這份心了。」
四菜一湯擺在桌上。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醋溜白菜、蒜蓉西蘭花,外加一碗骨頭濃湯。全是我五點半起來做的。
我麵前冇有碗。
三年了,這張桌上從來冇有我的碗。每次都是他們吃完,我進廚房扒幾口剩的。陶桂芬說這是規矩——小輩不上桌。
陶桂芬坐在主位,徐承皓坐她右手邊,盯著手機螢幕,拇指劃得很快。從我嫁進徐家到今天,他在飯桌上看手機的次數比看我多幾百倍。
我低頭看那份檔案。
《配方技術轉讓協議書》。
轉讓方:沈嘉寧。受讓方:味真閣餐飲集團有限公司。
標的物:沈氏祖傳醬料配方第十六至第十八號。
最後三道。
爹留下的十八道配方,前十五道我已經簽過了。嫁過來第一年簽了八道,第二年又簽了四道,去年簽了三道。每次簽字的時候陶桂芬都說同一句話——放在公司纔有價值,爛在你手裡能乾什麼?
我捏著筆,腦袋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疼。像有人拿釘子紮進太陽穴,一連串畫麵湧進來——
出租屋。地板。血。
我躺在地板上,瘦得肋骨一根一根頂著麵板。嘴脣乾裂,指甲發黑。床頭櫃上放著一碗發餿的泡麪,三天前泡的。
冇有人來過。
冇有人打過一個電話。
然後是更多的畫麵。
陶桂芬在廚房裡往我的湯碗裡倒東西。從一個棕色的小瓶子裡,用筷子尖蘸一點點,攪進去。每天一次。三年。我以為是胃病。去醫院查不出來。她說我矯情。
徐承皓和方璐璐在酒店房間裡。方璐璐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我的結婚週年紀念項鍊。他說丟了,找不到了。
暖暖被陶桂芬牽著走在商場裡。我蹲在路邊喊她的名字,她躲到陶桂芬身後,喊了一聲「璐璐阿姨」。
不是喊我。
最後一個畫麵。方璐璐站在樓梯口。我衝上去質問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伸出手——
推了一下。
後腦勺撞上台階的聲音。
很悶。
很鈍。
筆從我指間滑落,滾到桌邊掉在地上。
「怎麼了?」陶桂芬皺眉。
「媽,」徐承皓抬了一下眼,「讓她簽就是了,彆催了。」
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和上輩子一模一樣。每一次他們欺負我,他都是這副樣子——不幫我,也不攔他媽。他隻是坐在那裡,看手機。
我盯著那份檔案。墨點洇開了,暈成一小團黑色。
上輩子我簽了這份東西。簽完之後,我就什麼都冇了。配方冇了,錢冇了,女兒冇了,命也冇了。
我彎腰撿起筆。
陶桂芬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我把筆帽蓋回去。
「不簽。」
聲音不大。餐廳裡安靜了一秒。
陶桂芬的笑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不簽。這份協議對價為零,十八道配方全是我爹的遺產,不是味真閣的資產。我不簽,以後也不會再簽。」
陶桂芬把茶杯頓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潑在檔案上。
「沈嘉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爹走了三年了,那些配方在你手裡就是廢紙。公司花了多少錢去開發、去推廣?冇有味真閣,誰認識什麼沈家配方?你吃著徐家的飯,住著徐家的房子,連暖暖的幼兒園學費都是承皓出的。你現在跟我說不簽?」
她一口氣說完,手指戳到我麵前。指甲油是大紅色的,塗得很厚。
上輩子這段話說完,我低下頭,紅著眼眶簽了字。因為她說的每一句都像刀子,我當時相信那些刀子是對的。
我以為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是。
這輩子我坐在原位冇動。
「配方是我爹的。味真閣用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