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了,”
母親的聲音冷下來,“那幾天,她暗地裡見了好幾個公子。王家、李家、趙家,一個不落。有人說是想趕緊定下親事,免得被你牽連。”
“被我牽連?”
陸庭風的聲音澀得厲害。
“你中箭的事,滿京城都知道了。”
母親看著他,“都說你得罪了人,怕是活不成了。她那樣的聰明人,怎麼會把終身托付給一個將死之人?”
陸庭風冇有說話。
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盛雲熙,記憶裡溫柔善良的盛雲熙。
會施粥舍藥、菩薩心腸的盛雲熙。
會是這樣的人?
母親看著他,歎了口氣。
“庭風,”
她目光沉痛:“娘不是要挑撥什麼。但你該看清楚,誰是真心的,誰是假意的。”
陸庭風冇有說話。
他忽然想起盛嘉魚。
他開口,聲音急切,“母親,阿魚……她回來了嗎?”
母親愣住了。
“誰?”
“盛嘉魚。”
陸庭風重複了一遍,“昭陽公主。她……回來了嗎?”
母親看著他,眼神古怪。
“庭風,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擰眉,眼底滿是疑惑:“她是和親公主,嫁到北燕去的。怎麼可能回來?”
陸庭風沉默了。
是啊。
她怎麼可能回來?
是他親手把她送給顏綏之的。
驟然間,胸口一陣奇異的尖銳疼痛,像被刀翻攪般,疼得喘不過氣。
耳邊傳來腳步聲,盛雲熙的聲音柔柔地響起:“庭風哥哥,你怎麼站在這裡?你剛醒,不能吹風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張臉還是那樣美,那樣溫柔,那樣讓人心疼。
他看著她,無端地心慌起來。
……
深夜,陸庭風靠在床頭,盯著跳動的燭火,久久冇有動彈。
肩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那點痛遠比不上心裡的煩躁。
陸庭風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有些啞:“來人,去打聽一個人。”
“誰?”
“昭陽公主。”
他頓了頓:“打聽她在北燕過得怎麼樣。”
三天後,暗衛回來了。
陸庭風盯著他:“說吧。”
暗衛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昭陽公主在北燕…過得很好。”
陸庭風愣了愣,隨即咬牙切齒:“表麵工夫罷了。顏綏之那樣的人,還能真心待她?”
暗衛的頭垂得更低了。
“少爺……”
他的聲音有些艱難,“不止如此。”
“說。”
“三日前,北燕太後召見昭陽公主,言語間多有刁難,想讓公主立規矩。公主不卑不亢,太後便惱了,命人將公主趕出殿外。”
陸庭風的嘴角扯了扯。
看吧,他就知道。
暗衛頓了頓,“太子顏綏之聞訊趕來,當眾對太後說,他的妻子,輪不到任何人教訓。太後氣得發抖,說要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陸庭風愣住了。
“他……他為了盛嘉魚,頂撞太後?”
“不止。”
暗衛的聲音更低了些,“太子當衆宣佈,即日起,解散後宮。所有嬪妃,願意回家的給嫁妝,不願意回家的養著,但他不會再踏進任何人的寢殿一步。”
陸庭風的臉色煞白。
解散後宮?
隻寵一人?
這怎麼可能?